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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原真实——关于《狼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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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4-19 03:42:5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还原真实——关于《狼图腾》


很多喜欢《狼图腾》这本书的读者认为这是一本小说,作为小说来说是允许虚构的,因为它本身就是杜撰,虽然说小说要: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没有生活经历也很难高于生活,但《狼图腾》这本书毕竟是虚构的,有些地方即便是显得有些天方夜谭式的,又何必那么较真。假如真是这样也就没必要对这么一本胡乱编造的小说花费精力去研讨。
但是,自从《狼图腾》出版后的一系列宣传来看,从作者到出版商,以至于那些为此书写评论文章的评论家们都在强调一个主题,强调一个先决,那就是《狼图腾》作者在研究了三十年草原狼后,投入了半条命才写出了这部五十多万字的宏篇巨著。是讲述了作者真实的生活经历。
姜戎对南方周末记者的一番话更是确定了以上那段文字的确实性:姜戎写的是一部半自传体的小说。
2001年工人出版社的两部纪实小说《落荒》和《羊油灯》早已把姜戎的真实面貌暴露在读者面前,他的个人经历就不再多说,只要去看看那两本书就全都清楚了。我在草原生活多年,也算是对草原和草原狼多少知道些,只想用我的亲身经历从几个方面谈一些《狼图腾》这本书里失实的地方。
我的这篇短文在网络上发表过,由于某些原因当时没直接指出是针对《狼图腾》的,现在我可以明确的说,我写的这些文章就是针对狼图腾的,是针对《狼图腾》相关的段落而写的。就是要揭露姜戎在造假,在杜撰出一个崇拜狼的草原民族,但这个民族绝对不是蒙古民族。因为他所说的狼与草原狼相差甚远,可以说是他内心里狼的再现,是他臆想出的狼,用假造的狼来推销他的人生理念,欺骗那些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没有在草原生活过的人,用诡异的手法描写出一派荒诞凸显出神奇,刺激了读者的视神经,越是虚假的东西里面的神秘就越发使人感到诱惑,谎言说多了就容易使人误以为是真实,何况通篇都是谎言和剽窃。
说起图腾,在这里先要明确一点,图腾为何物。如果要想说明图腾是什么,现代人为图腾所下的定义显得有些牵强。图腾是从美洲印第安人的图腾柱那里引用过来的。而那些图腾所表达的真实意义现代人却根本无法解释出来,不过是推理出了一些“定义”强加在图腾身上。不过,即便是用现代人对图腾的解释来对待《狼图腾》这本书,只要对草原历史稍加了解也就不难看出里面的编造——姜戎把一个从来没有过的图腾强加在了蒙古民族头上。

与狼对话——源于误译、流于演义的神话
狼图腾——源于误译
        前几年在网上留连,想找到更多关于蒙古民族的资料,不是为了著书立说,只是想解答自己的困惑。毕竟在草原生活过六个年头,喜爱草原,喜爱蒙古人,也因此关心蒙古民族的历史和文化,也曾经对蒙古民族的原始图腾好奇,很想作些探究。限于条件,我的探索没有太多结果。草原广袤深奥,草原历史也一样,我探讨有关蒙古民族图腾问题的努力就像一棵草之于草原一样渺小,而困惑始终存在:被炒作得沸反盈天的狼,真的是蒙古民族的图腾吗?所谓苍狼白鹿的传说,真的能作为蒙古民族起源的依据吗?“蒙古民族崇拜狼图腾”,这一说法违背我亲身体验和经历的草原生活真实,也违背我知道的狼性真实。
    在特·官布扎布等人翻译的《蒙古秘史》译者序言中,我看到了这样的话:
蒙古人来自哪里?他们的祖先究竟是谁?关于这一点,一句明代译文似乎影响了人们几百年的认识。不知什么缘故,明代译者把本为:"成吉思汗的根祖是苍天降生的孛儿帖赤那和他的妻子豁埃马阑勒"的句子译成了:"当初元朝的人祖,是天生一个苍色的狼,与一个惨白色的鹿相配了。"由此,有人就把蒙古人与狼紧紧地联系到了一起,从而又提出了:"我们是龙的传人还是狼的传人?"的荒唐(拷)考问。孛儿帖赤那与豁埃马阑勒二词的汉译对应词虽然为苍色狼和白色鹿,但是把它当作人名(本来就是人名)来理解的话,关于《苍狼白鹿》的蒙古人之起源传说,也就不再成为传说了。
    这就是说:传说中,成吉思汗的根祖孛儿帖赤那和他的妻子豁埃马阑勒是苍天降生的,不是狼降生的;而孛儿帖赤那、豁埃马阑勒是人名,虽然赤那、阑勒的词意分别是狼和鹿,但绝不等同于使用这样名字的人就是狼和鹿;更不进一步等同于“元朝的人祖,是天生一个苍色的狼,与一个惨白色的鹿相配了”。
   韩儒林主编《元朝史》转述拉施都丁《史集》的记载是这样的:“大约距今二千年前,古昔即被称为蒙古的部落,与其他突厥部落发生了纠纷,终于诉之战争……活下来的只有两个男人和两个女人……”。“所有蒙古部落都起源于逃进额尔古涅昆的那两个人的氏族。而孛儿帖赤那(意为苍色狼)则是那两个人后裔中一些部落的首领”。从这段文献可以知道,至少在中古波斯文献中,孛儿帖赤那是蒙古部落祖先的人名,这一点明确无误。
    上述误译说明,明代的译者对于图腾与姓氏起源乃至民族起源的关系缺乏了解,因而对蒙古人祖的解释望文生义。
    按照现代学者的研究,图腾名称与古姓氏密切相关,“最早的姓氏、人名、地名、官名都是在图腾名称基础上产生的”。有的学者进一步认为:中原汉文化中,凤为风姓的图腾,羊为姜姓的图腾,偃、姬等十二古姓分别由鼠、麒麟等十二个图腾演化而来。而这种情况在上古民族姓氏起源中很常见,其他非中原民族中也是如此。如古夜郎人以竹为姓。满族姓氏中的古姓多为图腾,如“尼玛哈”是鱼,“钮钴禄”是狼,绰罗是桃子等。古彝族多无姓氏,以图腾为氏族名,如绿斑鸠族、白鸡族、猪槽族、鼠族、蜂族、鸟族等。这种现象在白族、纳西族、阿昌族等民族中都存在。先有图腾后有姓氏,是古姓名起源的一个普遍规律。了解了这一点,前文中关于元朝人祖之为苍狼白鹿之误译的荒谬就显而易见了:姓氏从图腾产生,不能等同于其氏族祖先从图腾产生。丁山《中国古代宗教与神话考》:“按古人的姓氏,均依据其原始的图腾神话,由‘蛇身自环’的图腾而演为夏侯氏姒姓,由‘服象’的图腾而演变为有虞氏妫姓,由牧羊的图腾而演变为炎帝后姜姓,由凤鸟的图腾而演为大皞后风姓”。
     上述史料还表明:上古时期的氏族和部落是多图腾的。可以说,有多少图腾名称,就有多少氏族和部落。从图腾与原始宗教信仰的关系这一性质看,多图腾现象正与原始宗教的多神崇拜现象一致。匈奴人的一些氏族、部落也以图腾命名。据《晋书  四夷传》“匈奴”条载,匈奴入居塞者,凡十九种,其中有“黑狼种”、“贺赖种”等。“贺赖”为突厥语斑马、野马的汉语音译。“凡十九种”应即具有不同名称的十九个氏族或部落,黑狼只是其中之一。即使以狼图腾的主张者所举之苍狼白鹿为例,也是多图腾的表现。白鹿为突厥人先祖的传说也很早,唐代文献中就已出现,且与狼图腾无关。《酉阳杂俎》记有突厥先人射摩与海神女交往中,海神女以白鹿迎射摩入海相会,以及命射摩射金角白鹿的故事。
    在苍狼白鹿的传说中,两者的地位至少是可以等量齐观的。但是这一传说的本来面目在狼图腾的主张者那里被人为割裂了,白鹿的图腾被抽取掉,只剩下了苍狼,并被进一步演义为普适真理——狼图腾。
狼图腾——流于演义
    “狼图腾”就是这样一个从上述错误的译文出发而进一步演义出来的、带有浓厚政治功利色彩的神话,其演义脉络清晰可见。
     将局部扩大为全体,将多图腾偷换为单一图腾。在有关古乌孙孙人和古突厥人的文献中,确实有着以狼为图腾的记载,但同样确实的是还有着以鹰为图腾、以狗为图腾、以鹿为图腾的记载,其中,鹰又有白鹰、青鹰、鹫、猎鹰、隼等氏族图腾。还有人认为狮子、山羊也是他们的图腾。古羌人的图腾则有羊、虎、牦牛、白马、参狼、猕猴等。
     而地名与图腾的关系也是图腾文化丛的遗留。我国北方以马为图腾、以虎为图腾、甚至以天鹅为图腾的地名也可举出很多实例。现今内蒙地区有“贺兰山”。何星亮认为:此山系因匈奴贺赖部居其地而得名,“贺赖”与“贺兰”为同音异译,意为“斑马”,故“贺兰山”即“斑马山”,是该地古代匈奴氏族斑马图腾崇拜的表现。今新疆巴里坤虎似为虎氏族居其地而得名,巴里坤为古突厥语“barskÖl”之译音,意为虎湖。哈萨克族崇拜天鹅,他们称巴尔喀什湖为哈孜湖,意即天鹅湖,其湖附近的城市为哈孜城,即天鹅城。曾服属于鲜卑的党项羌族内曾有“野狸族”。这些图腾文化的遗留说明,古代北方游牧地区并不存在一个单一的狼图腾现象。
    偷换时间概念:在时间上,有关蒙古民族以狼为图腾的古代文献多为上古时期文献,中古以后的文献中就已经鲜见关于狼图腾的记载。这说明:随着文明的积累和演进,宗教信仰或其他思想体系、社会价值观念已经逐步取代了原始图腾崇拜,同时,经济、文化的进步使人逐步对自己的力量获得了自信,从而摆脱了对原始图腾保护的心理倚赖需要。因此,蒙古民族对包括狼在内的原始图腾崇拜一直延续至今,是一个没有文化依据的、人为编造的神话故事。一二0六年春,铁木真在斡难河源“根本之地”举行大聚会,建九脚白旄纛,即大汗位。旗帜图案应该是氏族信仰最鲜明的标志之一,九脚白旄纛的形制今已不可考,但几乎可以肯定与狼图腾无关。在这个大会上,进行上通天言表演和占卜吉凶的,是一个被称为“帖卜腾吉里”的萨满教巫师。这充分说明:至少在元朝建立时,蒙古草原民族占统治地位的信仰是宗教,宗教在“忽里台”(大聚会)上已经享有很崇高的地位,以至铁木真即汗位时是通过萨满巫师来问天和祈祷吉祥的。宗教在蒙古草原上已经完全取代了原始的、分散的、多种类的、并非具有无可替代的表征作用的原始图腾。
     政治经济的发展与文化的发展是同步的。蒙古帝国是一个相当成熟的政权,在社会组织、军队建制、文字创制、法律制订、对外战争、地域扩充、文化交流、经济发展等方面,都取得了空前的成就。至元朝的建立,则更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强大和先进的国家。作为官用和上用贡品的元青花瓷器,其上的纹样是龙凤,且严格禁止民间使用这样的纹样,连色彩的使用都有严格的等级之分。这充分说明,作为草原游牧民族的蒙古贵族政权早已经摆脱了原始蒙昧时期的图腾信仰,而转向了汉文化的龙凤图腾信仰。
   偷换空间概念:前文所引文献可以清楚地说明:即使在图腾崇拜盛行的上古时期,也没有一个统一的蒙古族狼图腾存在。这首先是因为那时没有一个统一的蒙古民族。蒙古民族的起源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问题,至今没有一个学术界公认的唯一的蒙古族祖先,正如韩儒林《元朝史》所说:“要完全解决中国古代北方各族的族属、族源问题,是十分困难的。在蒙古民族形成以前,漠南北地区先后有匈奴、东胡、鲜卑、乌桓、柔然、高车、突厥、回纥、黠戛斯、契丹、室韦等民族的活动,前人对这些民族的历史和语言资料进行了大量研究,其中有些民族的族属问题至今仍有不同看法,如匈奴人的族属问题就是歧见最多的问题之一”。从语言学角度进行的研究认为,蒙古族的直系祖先,是和鲜卑、契丹人属同一语系的室韦各部落,室韦部下重要的部落曾有克烈部、札拉亦儿部、篾尔乞部、斡亦剌部、八剌忽诸部、塔塔儿部、蒙古部、乃蛮部、汪古部等。其中蒙古部,据《元朝秘史》载,成吉思汗的八世祖篾年土敦有七个儿子,除长子一支外,其余六子的后裔成为十个姓氏。随着历史的变迁,有些瓦解了,有些分散了,有些成为别支贵族的属民了。崛起于七世纪的室韦—达怛人号称“三十姓达怛”,而与达怛人联合与突厥进行战争的乌护人则称“八姓乌护”。辽金时期漠北最强大的克烈部名称的由来,据拉施都丁的记载,是因为其国王及其八个儿子皮肤黝黑,因此被成为“克烈”,而其后诸子的子孙和其族系都各有自己的名称。公元十世纪左右居住在鄂尔浑上游、与辽作战的磨古斯部,据史籍记载,是信仰基督教的,磨古斯为基督教名。
    原始图腾是以氏族为单位的,是区别氏族的重要标志,不同的氏族有不同的图腾,它是原始时代氏族区别的重要标志。蒙古草原历史上,这样多的民族和支系,这样复杂的历史上的民族变迁、交互和交流、战争和吞并、融合和分裂,这样长期的历史演变过程,这样广阔的多民族生存空间、这样多样的民族文化形态和内容。在这样复杂多变的大背景下,狼图腾的主张者告诉我们:有一个千古不变且一以贯之的原始狼图腾存在,它无所不包无所不在,不仅是全体草原民族共同崇拜的图腾和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法宝,而且神通广大到这样的程度:它不仅是医治中国病的千金方和创可贴,还应该推广到世界去:大家都来做狼。
    偷换文化内涵:较早期的研究认为,图腾文化的主要内容是图腾禁忌和图腾外婚。法国学者倍松认为,图腾文化包括三方面内容:一是有某种有生物或无生物作为群体名称;二是以尊敬的态度对待图腾,禁止杀害和食用;三是相信群体与图腾之间的关系为亲属关系。中国学者岑家梧认为图腾文化主要内容有四:其一是某群体以动植物为名,并相信其为群体祖先,或与之有血缘关系;其二是群体成员必须崇拜图腾,不得损害、毁伤或杀害;其三是群体成员的身体装饰、日常用具、住所目的之装饰,均采用图腾样式;其四是男女达到规定年龄,必须举行图腾入社仪式。同一图腾群体的男女禁止结婚。何星亮根据世界各民族的图腾文化资料,提出“图腾文化丛”的概念,并认为主要由十二种文化元素组成:一、图腾观念。其中又分为图腾亲属观念、图腾祖先观念、图腾神观念。二、图腾名称;三、图腾标志;四、图腾禁忌;五、图腾外婚;六、图腾仪式;七、图腾生育信仰;八、图腾化身信仰;九、图腾圣物;十、图腾圣地;十一、图腾神话;十二、图腾艺术。何星亮认为,“以上十二种图腾文化元素仅仅是在图腾文化繁荣时期所必具。在近现代各民族所遗存的图腾文化中,大多仅保留若干图腾文化元素。而且,每一个民族所保留的都不完全相同,往往此民族保留某种元素多,而彼民族则遗存另一种元素较为丰富”。
     对照以上学者著述,可以清楚地看出:狼图腾主张者鼓吹的草原狼图腾文化,是一个不具有大多数图腾文化元素的、或者可以称为发育不完全的早期图腾遗存,它不具有一个完整或相对完整的图腾文化丛特征或其应具备的最重要的一些元素。狼图腾作者所列举的古文献中关于崇狼的零星记载都早于蒙古帝国建立时期,它只是一些草原氏族和部落的狼图腾观念,它不是草原多民族的共同图腾。在蒙古帝国建立以后,如上所述,萨满教是占统治地位的宗教。从图腾名称看,草原各民族没有一个统一的狼图腾名称,赤那或赤那思只见于姓氏,且这样的姓氏没有贵族血统含义。从图腾标志看,草原各民族没有一个统一的狼图腾标志,连不统一的狼图腾标志也没有遗存下来,出土的文物中亦少见狼的形象描绘。从图腾禁忌看,草原民族从来未将打狼作为禁忌,连狼图腾主张者自己的故事都是从打狼开始的。毁伤和使用、食用图腾,这样的禁忌观念显然不存在。从图腾外婚看,草原民族的婚姻基本是只知其母不知其父的母系氏族婚姻,不存在图腾外婚传统和习俗。从图腾仪式看,草原民族没有有关狼的图腾仪式。草原上最盛大的喜庆仪式是那达慕,以赛马、叼羊、摔交为主要活动。最盛大的宗教仪式则是萨满祝巫。从图腾生育信仰看,上古时期有狼育婴儿的传说,但在后世的文献及现实生活中,草原民族从没有相信婴儿是狼转世或狼的灵魂进入母腹而致怀孕、希望生狼种的传说。从图腾化身信仰看,草原民族没有相信人和狼能互相转化的观念,或人死后有化身为狼的能力。草原民族信仰的生死观是腾格里——长生天,希望死后能魂归长生天。从图腾圣物看,草原民族没有用于狼的图腾仪式的狼圣物。从图腾圣地看,草原的图腾圣地是敖包,没有狼的图腾圣地。从图腾神话看,草原民族的祖先有狼的图腾神话,但那是早期神话,且没有普遍性,不为草原各民族共同信仰。从图腾艺术看,草原民族舞蹈如蒙古族的舞蹈,以鹰型、马型最多,没有狼型。蒙古民族文学史诗《江格尔》歌颂的是英雄人物,不是狼。蒙古民族音乐史诗《嘎达梅林》所歌颂的也是英雄人物。狼从来没有进入过蒙古民族代表性和经典性的文化和艺术。即使作为图腾装饰,蒙古民族也很少使用狼的纹样。
     综上所述,狼在草原民族的历史上,只是在早期,具有一些图腾文化的雏形,也只表现为传说故事。狼作为图腾在其他必备要素方面几乎完全是缺失的,它不具备图腾特征。而到了狼图腾主张者最为推崇的强盛的蒙古帝国时期,狼作为图腾文化,其特征更是不可追寻和考证。因此,它不是草原民族的图腾。
    这样一个狼图腾神话是演义出来的。它用狼故事作铺垫,用概念化生存的毕力格老人做话筒,传达的是狼图腾作者的政治主张——社会法西斯主义应该复活。

从图腾文化来看《狼图腾》这部著作,是作者在推销自己生存理念创造出来的狼文化,不过是为自己在文革中的所作所为建立起一套为己所用的理论依据,用以证实自己行为是符合生存法则的,也就心安理得的为自己过去的一切找到了解脱的依据。却不知道,就在他寻找自己的真理的同时,却将他最真实的的内心世界暴露在更为广大读者面前,也提醒我们,虽然那段历史已经过去了近三十年,但由此带来的隐患和延续下来的思潮还在毒害下一代和无知的人们。姜戎自称懂狼,对狼进行了三十多年的研究,但我从书里却发现,他并不懂狼,而是不断把自己注入到狼的身体里,写狼也是在写自己。为了证实狼的诸多优点而暴露出自己更多的丑恶。现在社会上出现很多假冒伪劣,也有一些人在到处打假,他们没有想到,造假也侵入到了文化领域,竟然可以制造出一群草原狼肆虐在额仑草场。
下面是我以前写的一篇关于狼的短文,是我在草原上与狼接触的事情,记录下来,这一切都是我亲身经历过的,有些事还可以找到证人:
与狼共舞
对狼的认识最初是在小时候听到的小红帽的故事里。在心里一直觉得狼不是个好东西。后来上学了,看了鲁迅写的祥林嫂,对阿毛在门口包豆,被狼叼走了这段记忆很深。也就增添了对狼的恨。在动物世界里尤其不喜欢狼。可是却从来没见过狼,哪怕是在动物园里。童年的记忆里也没有狼的形象。最多是照片上那些不动的狼。
真的看见狼,是在到了内蒙草原。而我看见狼真也算是一次惊险的奇遇。记得刚下到牧业队时,我被安排在一家牧民的家里,因为内蒙古的冬天非常冷,我们知识青年单独生活会遇到很多困难,还闹过笑话。那时大家都很革命,到了草原后就想尽快与牧民打成一片。看见牧民大嫂背了粪筐去拣牛粪,自以为很容易。也是,那时看见的除了羊就是牛,粪是不会少的。尤其是在冬天,从牛肚子里出来的粪,很快就会冻成了坨,似乎遍地都是。女学生们很快就拣满一筐背了回来。牧民看了大笑,但是语言不通,虽然连说带比划的,双方谁也不明白说的是什么。等到点火做饭时才知道,冻牛粪根本不能烧,冻的梆硬的牛粪遇到火后,很快融化,满蒙古包全是烟。我住的那家牧民是放牛的。平时没事,牛群清早自己出去吃草,天黑前,又都自己排着队返回营地。
每到半夜,孤零零的蒙古包周围可以听见野狼的哀嚎,有时似乎四面八方全都是狼,凄厉的嚎叫声此起彼伏,时远时近。那种感觉就好像门外那漆黑一片的草原是狼的世界。说实话,我那时并不害怕,只是觉得很好奇,毕竟还没亲眼看见过活生生的狼长得到底是什么样子。
有时额吉(母亲)会带上我到牛群去。割下很多苇子,在牛群爬卧的地方点起一堆熊熊烈火。可能是额吉预感到有什么情况吧,烧完了那些苇子,我们再一同返回蒙古包。据说那年的狼特别多,还时常发现半夜有牛被狼咬死。
有一天,厂部边境派出所的铁桩子(土木勒巴根)半夜来了,说要到牛群去打狼,我就跟了去。记得那天很黑,没有月亮。只看见满天的群星闪烁。空气中一股冰冷的气息透过鼻孔辣着嗓子。他带着我找到牛群旁边一个雪坡,把枪架在雪坡上趴在那里一声不响就像睡着了。反正我是什么都看不见,眼前一团漆黑。就连身边铁桩子的脸都看不见。不过还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就这样到了后半夜,也没看见狼来,可是四周的狼嚎却是似乎未减。太冷了,把人冻坏了。铁桩子说,回去吧,狼很聪明,可能是发现咱们了。白白在雪地上趴了半宿,空手而归。我问铁桩子,这样能打到狼吗。他摇摇头说,全是在碰运气。这就是我第一次打狼经历。不过直到那时没看见过狼是什么样子。也不准确,有时可以看见遥远雪际上狼的身影,可是太远了,看见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移动着的黑点。
后来知道,狼在一年里,只有发情时才成群,平时都是跑单帮的。草原上,尤其是到了冬天,狼捕获猎物很困难,如果成群结队,目标过大,就不能偷偷潜入羊群。再说,人的警惕性很高,时刻在防备狼的偷袭,所以狼很难获得猎物。只有单独行动机会才更多。
在去内蒙以前陆续听到一些有经验的人给我讲述狼的习性。粮食困难那些年,内地经常组织人去蒙古草原打黄羊,也遇到过狼群,一些事情是那些亲身经历过的人给我讲的。狼群其实并不可怕。他们那时是开着汽车去打狼。但是不能打前面的,一般前面的是母狼,公狼尾随其后,只要开枪打后面的,别的狼不会有什么反映,不过是跟着前面的狼逃命。要是打前面的可就糟了,因为如果打死的是母狼,狼群会转过身来拼命,人就有危险了。他告诉我,遇到狼群,只要不去攻击它们,狼群是不会惹人的。还有就是不要挡在狼群前面,那也是很危险的。都是经验之谈,我也就是听听。没想到就是因为我预先知道了这些常识,心里有所准备了,所以在真的遇到了狼群时,才很坦然,那时很奇怪,好像不知道什么是害怕。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吧。
牛群搬家,搬到了边防站附近的沙窝子边上。那里居然还有树。不过都很矮,也不成才。倒是那一丛丛的红柳林。在沙包下簇拥着,显得很好看。
我的马分下来了,要去马群抓来,还要给牧民带回来一匹马。只知道大概方向,上午离开蒙古包就一路摸过去。草原的冬天遍地洁白,我们住的沙窝子往西走是一个淡水湖。翻过山梁是一个很大的咸水湖,据说盛产火碱。就因为离开边界太近了,所以不允许开发。再往前走就看见了营地。那边主要是羊群。到的时候大约是中午了。我找到了马倌,他跟我一起到马群很快就把两匹马套好了。其间还有一个小小的插曲。那时刚会骑马,身手并不矫健。更何况还穿了个大大的皮得勒(蒙古皮袍)。身体臃肿,行动不便。上马时,怕一下上不去,左脚认好马镫子,左手抓住马鬃,右手攀住马鞍子后鞘,全身发力,一个猛子就从马这边跨到马那边去了。从左到右还站在地上。
众人大笑,皆大欢喜。
要在太阳落山前赶回去。不敢耽搁。太黑了我肯定找不到家。骑着一匹马,还牵着一匹马。小颠着赶路。说说好像很近,也有20多里地。冬天的太阳落山早,不到下午五点,西边就火红火红的了。冰天雪地只有我一个人和两匹马。路过碱泡子,翻过一道雪粱,就看见了淡水湖。再翻过湖那边的一道坡就可以看见营地了。就在这时,我看见前面,就是我要经过的那道土坡上有一溜黑点由南往北在移动。是狼群。那可是我必经之路。太阳已经西沉,还有不到10里的路程,要是等狼走完我再过去恐怕不行。何况那群狼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前面的狼翻过北面的土坡进入沙窝子就看不见了。后面的狼从南面的山坡背后源源不断冒出来,我说不清到底有多少只狼,也无法细数。
不管了,我骑着马朝狼群走过去,依旧不知道害怕。这次是真的看清楚狼是什么样子的了。其实跟狗很像,就是嘴叉子要大,尾巴低垂,不会摇尾乞怜。狼到了冬天全身颜色是深褐色的,尤其是脊梁上几近黑色。就在我接近狼群时,后面的狼都停下来,蹲在雪地上看着我。我旁若无狼,骑马穿过了狼队,感觉有点抱歉,把它们的行军队伍拦腰截断了。前面的狼队也没回头,继续走它们的,旁若无人。
我穿过狼队后,回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那些狼巅巅的继续追赶前面的大队。再往南看,山坡后面依旧走出源源不断的狼。这是我在内蒙多年看见最多的一次狼。好像也没再听别人说过看见狼群。那些狼显然是投靠外蒙古去了。因为翻过那片沙窝子就出国了。狼不需要护照和签证什么的。
太阳落山前我赶回了营地,看见牛倌恩不合,他会说汉话,看见我第一句就是,那边有好多狼啊。显然他出去轰牛时也看见了狼群。
那年我十七岁,刚到内蒙不到三个月。也是第一次与狼近距离接触。
假如草原上没有狼的话,我们的放牧生活会简单得多。比如放羊,白天夜晚最担心的就是狼掏羊。一群羊满山遍野散开,牧人不错眼珠的四处张望,要随时发现狼的光顾。白天还好点,光天化日之下,狼还是有所收敛,到了夜晚可就肆无忌惮了。尽管有狗在协助,可仍然防不胜防,时常发生狼闯进羊群的事情。那时我们都快神经了,坐在蒙古包里说话,耳朵却是竖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的。羊群哪怕有一点儿轻微的不安,我们都能感觉到,几个人会同时用最快的速度冲出去。尽管多数时候会是一场虚惊,可我们宁愿是一场虚惊,是自己在吓唬自己。没有亲身经历,亲眼看到,很难把那些感受描绘出来。当羊群发出轰隆一声响,我们奔出后看到的是羊群惊恐地站在那里,一只羊已经横卧在地上,脖子里流出鲜红的血,四条腿在不停地抽动,偶尔还会发出一声短暂地叫声,渐渐的不动了。
有时却是看见一只羊的大尾巴整个被狼咬下来,只是一口就把羊尾巴咬掉了。
下夜,每天夜里要有人专门在羊群边看守羊群。一个是防狼;再有就是夏天蚊虫特别多,把羊叮咬得根本无法趴卧在地上。那时羊会顶风走,即便是夜里,羊也会顶着风走。下夜的人就是要堵住羊群,不让羊群离开营盘。
又要防备狼来偷袭,又要围追堵截怕羊跑掉,一夜下来人简直都快崩溃了,身体疲劳还好说,最主要是精神紧张,就这样还经常被狼闯进羊群。一夜不停地围着羊群走,不停地呼喊,刚刚走到这边,狼就从那边冲进羊群。我在明处,狼在暗处,真是防不胜防。我现在还有神经衰弱的毛病,就是在那时候落下的。有时会睡不着觉,一夜没睡,白天还挺精神的。很多人羡慕我,可是我知道这个滋味并不好受。话题扯远了,还是回来继续说狼吧。
有一次,折腾了一夜。天亮了,羊群也安静了。我实在太困了,就在牛车底下的毡子上,蜷缩成一团睡着了。我知道没睡多久,是自己把自己吓醒的,睁开眼睛懵住了。羊群不见了。赶快把蒙古包里还在睡觉的同学叫醒,让他们去找马,我顶着风就追出去了。刚刚翻过蒙古包后面的土坡,看见一个年轻的牧民轰着一群羊过来了。原来是他早上看见我们羊群跑了,赶快骑马过来,把羊群轰回来了。真是万幸。如果他没看见,后果不堪设想。就在过了几天后的一个夜晚。相临牧业队的一群羊半夜跑了,找到羊群后,尸横遍野,山坡上的草地都被羊血染红了。据说被狼咬死了二三百只羊。咬死羊的狼不会太多。狼非常贪婪,它咬死一只羊后,看见别的羊还活着,就会不停地追逐,不停地撕咬,直到没有一只羊还活着为止。
春天接羔,那时母狼也有了狼崽。它会找机会把羊羔叼走,回去用羊羔训练小狼抓活物。小羊羔不懂事,常常会乱跑。有时跑累了就找个土坑缩在里面睡觉。如果放羊的没看见,羊群走了,小羊还留在那里是很危险的,大多是成了狼的美餐。
尤其是到了冬天,放羊时经常看见狼在不远的地方窥视。更有甚者。一年冬天雪大,都住得很分散。我们的蒙古包和另一个女生的蒙古包相距不远。也是为了可以互相照应。一天傍晚,我骑着马,跟着羊群回营地。突然看见一条大狼闯进女生羊群。那个同学当时是牵着马,跟在羊群后面往营地走。其实那时已经看见蒙古包了。那头大狼跑进羊群就叼住一只羊的尾巴往后拉,想把羊从羊群里拉走。那个女同学就过去用手拽住了狼尾巴。狼叼住羊尾巴在拽,人拉住了狼尾巴,在夕阳的照映下显得很美。当时那里顾得上欣赏美景,我赶快骑马跑过去,用套马杆打狼。打了好几下狼才松嘴,然后跑到碱泡子去了。
草原上的牧民恨死狼了,所以只要看见狼,就会骑马去追。直到把狼追赶到远处山梁后面。我也骑马追过狼。如果是在平地上,狼还真跑不过马。我有几次都是快追上时,不敢让马再跑了。狼很狡猾。它看见骑马的人追过来了,就会拼命往滩地跑或往山上跑。滩地有塔墩,马跑进去后绊脚,就跑不快了。往山上跑的话,马驮着人,往高处跑会很吃力。速度也会减慢,也就根本追不上了。狼也被人打怕了,轻易不敢离人很近。远远的看见骑马的人就会躲开。要不是草原狼就像老鼠过街人人喊打,我那次看见狼群恐怕早就成了狼群的晚餐了。就因为狼怕人,所以不会轻易攻击人。即使是在狼多势众的情况下,它们也没想起来。
在草原上看见狼是家常便饭,后来也没有那么多的好奇了。如果半夜听不见狼的嚎叫,反倒会觉得太静了。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好像什么都不正常了。
那年战备很紧张,我们到边防站帮他们修洞。就是在山里挖洞。当然那里面我们没进去过,只是做一些辅助工作,就结识了一个老兵班长。他在闹情绪要求复员,成天泡病号不去工作。一次我去看他,发现他的帐篷里有两只小狼。是战士出去执行巡逻任务时挖的。他告诉我,每天夜里母狼都会找来,站在山坡下叫一夜。小狼很好玩。样子跟小狗崽子一样。那个班长说,自从有了这两头小狼,战士半夜都不敢出去,怕母狼报复。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两只小狼。后来再去小狼没了,我也没再打听。
我和狼的零距离接触也是很多在草原上生活多年的人所没有的。我敢确信,即使是当地牧民,也未必有亲手打死过狼的经历。我却有过两次。
有一段时候在宝格达山林场当通信员,经常随汽车下山取信。一次汽车刚刚离开林场场部不远,那段山路很不好走,坡陡林密。汽车开得很慢。这时看见一条狼在树林里走。好像是病了,摇摇晃晃的。司机停了车。车上四五个人每人拿了铁锹把狼围住。狼的个子不小,就是很瘦。它蹲在那里目露凶光,冲着我们龇牙咧嘴的,样子很可怕。我们举着铁锹,谁也不敢最先劈下去,怕万一劈空了,狼扑过来就麻烦了。可能是受别人影响,心里还真有点害怕。狼和我们僵持在那里很久。后来还是巴图大叫一声,首先冲过去一下打在狼头上,其他人铁锹乱。
砸,狼挣扎了几下就被打死了。这次看狼更清楚了,很不喜欢狼的样子。尤其是狼的眼神,阴险狡诈,无情残忍,冒着绿色的光。不像狗的眼神那样简单淳朴。其实分辨是狼还是狗,只要看眼神就全清楚了。树林里的狼与草原狼是有区别的。树林里的狼攻击人类的几率要大于草原狼。主要因为树林里的猎物要比草原少多了。狼在饥饿时往往更容易铤而走险。
过了春天,天气转暖。我要从林场返回牧场。是跟边防站当兵的一起走的。由于道路泥泞,根本没有汽车来,正好边防站搬家,我们就搭他们的牛车,走了两天才到牧场边上。那天很早就拆了帐篷,离开宿营地不太久,我就要单独步行回牧业队。那里叫73公里,好像是以界桩起的名字。要走回牧业队还很远,大概有十几里地。中途还要淌过一条小河。我扛着简单的行李,拿着根木棒,便走边玩。初夏的草原开满了各种野花。我随手摘了很多,也根本叫不出名字来,反正是红红黄黄的一大把。举起来看,以蓝天为背景,很是绚丽。正在自我陶醉中,还外带有些忘形。突然,从身边的草丛里跳出一只金灿灿的长毛大狼,舌头伸出老长来,夹起尾巴就跑。我和狼都吓了一跳。它把我吓着了,我也把它吓着了。毕竟狼就是狼,毕竟狼还是被人打怕了。狼开始拼命逃走,它淌过小河后奔跑速度减慢,还不时回头看我,后来消失在茫茫草原上。这头狼的颜色很好看。通过这次我才知道,夏天的狼颜色反而比冬天要浅。一身金灿灿的黄毛,非常好看。
我与狼之间的事情并没有结束。那时好像狼就认准了我,别人下夜时它们不来,只要是我下夜,经常半夜有羊被狼咬死。我整夜整夜的围着羊群转,一喊就是一夜,可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在夜幕的掩护下,我根本不可能发现哪里有狼的存在。我很怕下夜,怕夜里狼闯进羊群。有人开始说风凉话,说我不负责任。那时真是有口难辩。后来索兴也不分辨了,他们爱怎么说由他们去了。

一个深秋的夜晚,又轮到我下夜。记得很清楚。天似乎发着微黄,反衬得草原也显得满目枯黄。虽然是黑天,可是有月光,朦胧着的月色也是黄色的。吃完晚饭,我走出蒙古包。狼一般上半夜不会来,都是等下半夜,尤其是天快亮时才来。那时人困狗乏狼精神,它们会乘机潜入羊群边上,然后凶猛地扑向看准的羊,一口咬下去,然后就跑。其实即便是把羊咬死了,狼也得不到一块肉,可在它的本能促使下,还是要来的,还是要冲进羊群把羊咬死。
我走出蒙古包后,拉了一块毡子,走到羊群旁。秋天下过霜后就没蚊子了,羊群不会跑走,上半夜可以放心,如果能够打个盹更好。有三条狗看着羊群,这时狼来的可能性比较小。我把自己裹在毡子里,身上还趴着一条狗。只要有狼来了,狗可以看见,我睡了都没关系,狗只要一冲出去就把我弄醒了。不过我还是尽量不睡,只是在养精蓄锐。
迷迷糊糊的,身上的狗突然狂叫起来,愤怒地冲向黑暗。另外两条狗也跟了过去。肯定是狼。我赶快钻出了毡子。那时天气还不是很冷,刚下过地雪也化了。我没穿好皮得勒,只是披在身上。这时看见三只狗在追赶什么动物,都是黑影也看不清。也不知道怎么了,三只狗居然把一条狼追进了羊群。那狼拼命把头往羊腿里扎,可能是怕被狗咬住。羊群被这四个家伙闹得大乱。我也有点紧张,赶快到牛车底下找到事先放在那里的一根山丁子木棒。
这种场面还是第一次经历过(也是最后一次),忙乱中我犯了一个大错误,也是最忌讳的错误。当狗和狼打架时,最忌讳的是人在一旁大喊大叫,如果人不出声,狗一旦把狼按倒在地上,那狼就会四脚朝天躺在那里装死。可是只要人一喊,狼马上会拼死挣扎,还会跟狗搏斗。我喊了,大喊大叫。本来已经被狗咬住的狼,突然翻身从狗嘴里挣脱出来,跑到蒙古包另一边。也就在同时我意识到自己犯忌讳了,到蒙古包外让睡着的人起来,他们有枪。然后我闭住嘴,不发出一点声音。狗还在与狼搏斗,再一次把狼按倒。一条狗咬脖子,一条狗按住胸脯,还有一条小狗,咬住了狼后腿。它们配合得还满不错的。
我走过去,一声不响,用手把咬狼脖子的狗推开,那狼还四脚朝天的装死。我举起山丁子木棒,照准狼鼻子狠狠打下去,狼全身震了一下,我没等它缓气,第二下,第三下。狼不动了。三下子狼被打死了。这时蒙古包里的人才拿了枪出来。鼻子是狼最弱的地方。如果直接打头,狼不会有事。狼的头非常硬,不怕打。只有鼻梁子致命。

我在草原那几年,半夜里把冲进羊群的狼打死的事只此一家。也有狼进羊群的事情发生,但是都让狼跑掉了。
这就是我最近距离与狼接触的事情。现在草原狼没了。据说79年一场大雪过后,狼从此在那片草原上绝迹了。那时我也早已离开草原多年了。


《狼图腾》里一再强调的一点就是狼的团队精神,而且不惜篇幅编造故事,作者声称研究了草原狼三十年,狼不成群这点应该是知道的,假如他承认了草原狼除了在发情期才成群,往下就没故事了。由于是在编造,谎言也就不容易编得圆滑。
文章开始描写的狼围剿黄羊,我在草原见过大群黄羊,散布在一面山坡上,不到上千也差不了多少。黄羊很警觉,根本不可能狼到了身边都发现不了。更谈不上还能用套马杆子去套黄羊。我们那次是去拉草,在回来的路上,马车在后面还没跟上来,我和同学一路聊天刚翻过山坡,就看见对面的半坡上全是黄羊,不过我们刚一露面就被黄羊发现,还没等我们在山顶站稳,眼前的黄羊早已跑得净光。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满眼白屁股。所以当我看到姜戎对黄羊的描写很吃惊。

这群黄羊还不算庞大,在陈阵来额仑草原的第一年,时不时地就能见到上万只的特大黄羊群。据场部干部说,在60年代三年困难时期,北方几大军区的部队,用军车和机枪到草原猎杀过无数黄羊,以供军区机关肉食。结果把境内的黄羊都赶到境外去了。这些年,边境军事形势紧张,大规模捕杀黄羊的活动已经停止,广袤的额仑草原又可以见到蔚为壮观的黄羊群。陈阵放羊的时候,就可以遇到庞大的黄羊群,宛如铺天盖地的草原贴地黄风,从他的羊群旁边轻盈掠过,吓得绵羊山羊扎成堆,瞪着眼,惊恐而羡慕地看着那些野羊自由飞奔。
  额仑草原的黄羊根本不把无枪的人放在眼里。一次,陈阵骑马拦腰冲进密密麻麻的黄羊群,试图趁乱套上一只,尝尝黄羊肉的美味。可是黄羊跑得太快了,它们是草原上速度最快的四蹄动物,即便是草原上的最快的猎狗和最快的大狼也追不上。陈阵鞭马冲了几次,但连根黄羊毛也碰不着。黄羊继续飞奔跳跃,把他晾在黄羊群当中,黄羊就从他两旁几十米的地方掠过,再到前面不远处重新合拢,继续赶路。惊得他只有站在原地呆呆欣赏的份了。


而后面的故事就更加离奇了。只身闯狼群,居然还有个狼王,而那狼王始终贯穿全书。

 陈阵忽然像草原牧民那样在危急关头心中呼唤起腾格里:长生天,腾格里,请你伸出胳膊,帮我一把吧!他又轻轻呼叫毕利格阿爸。毕利格蒙语的意思是睿智,他希望老阿爸能把蒙古人的草原智慧,快快送抵他的大脑。静静的额仑草原,没有任何回声。他绝望地抬起头,想最后看一眼美丽冰蓝的腾格里。
  突然,老阿爸的一句话从天而降,像疾雷一样地轰进他的鼓膜:狼最怕枪、套马杆和铁器。枪和套马杆,他没有。铁器他有没有呢?他脚底一热,有!他脚下蹬着的就是一副硕大的钢镫。他的脚狂喜地颤抖起来。
  毕利格阿爸把自己的大青马换给他,但马鞍未换。难怪当初老人给他挑了这么大的一副钢蹬,似乎老人早就料到了有用得着它的这一天。但老人当初对他说,初学骑马,马镫不大就踩不稳。万一被马尥下来,也容易拖镫,被马踢伤踢死。这副马镫开口宽阔,踏底是圆形的,比普通的浅口方底铁镫,几乎大一倍重两倍。
  狼群正在等待探子,人马已走到狼群的正面。陈阵迅速将双脚退出钢镫,又弯身将镫带拽上来,双手各抓住一只钢镫——生死存亡在此一举。陈阵憋足了劲,猛地转过身,朝密集的狼群大吼一声,然后将沉重的钢镫举到胸前,狠狠地对砸起来。
  “当、当……”
  钢镫击出钢锤敲砸钢轨的声响,清脆高频,震耳欲聋,在肃杀静寂的草原上,像刺耳刺胆的利剑刺向狼群。对于狼来说,这种非自然的钢铁声响,要比自然中的惊雷声更可怕,也比草原狼最畏惧的捕兽钢夹所发出的声音更具恐吓力。陈阵敲出第一声,就把整个狼群吓得集体一哆嗦。他再猛击几下,狼群在狼王的率领下,全体大回转,倒背耳朵,缩起脖子像一阵黄风一样,呼地向山里奔逃而去。连那条探狼也放弃任务,迅速折身归队。


我相信,即便是在草原生活过多年的人,有过只身入狼群的经历的人确实很少。但被狼群吓成那样的人更少有。我在看见狼和进入狼群时一点都没有过害怕的感觉,因为当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怕的。狼本身没有主动攻击人的记录,这里指的是在满都宝利格牧场那片草原,从来没有听到过狼攻击人的事情。还有一点我感到不对的是对狼的描写:当陈阵猛地转头向山谷望去时,他几乎吓得栽下马背。距他不到40米的雪坡上,在晚霞的天光下,竟然出现了一大群金毛灿灿、杀气腾腾的蒙古狼。全部正面或侧头瞪着他,一片锥子般的目光飕飕飞来,几乎把他射成了刺猬。离他最近的正好是几头巨狼,大如花豹,足足比他在北京动物园里见的狼粗一倍、高半倍、长半个身子。此时,十几条蹲坐在雪地上的大狼呼地一下全部站立起来,长尾统统平翘,像一把把即将出鞘的军刀,一副弓在弦上、居高临下、准备扑杀的架势。狼群中一头被大狼们簇拥着的白狼王,它的脖子、前胸和腹部大片的灰白毛,发出白金般的光亮,耀眼夺目,射散出一股凶傲的虎狼之威。整个狼群不下三四十头。后来,陈阵跟毕利格详细讲起狼群当时的阵势,老人用食指刮了一下额上的冷汗说,狼群八成正在开会,山那边正好有一群马,狼王正给手下布置袭击马群的计划呢。幸亏这不是群饥狼,毛色发亮的狼就不是饿狼。

我所见过的狼,冬季颜色是深褐色的,越靠近脊背处颜色越深几乎成黑色,哪里是什么金毛灿灿,颜色就没说对。金色的狼是夏季刚换完毛时的颜色。我进狼群时,没见到如小豹子般的狼,个头要比一般的狗大些,也没感到有什么更特别的地方。它们蹲在雪地上看我,我也看它们,气氛一点都不紧张,不过是很奇特的经历罢了。就是从那次后就再没见过狼群,最多也就三五只从远处的雪原路过。
人狼大战里面所描写的毕力格老人不像一位懂狼的人。而狼进羊群那段描写显然是编造的。一般羊群三季没有圈,只有冬季才用牛车和苇子作出简易的羊圈。如果没有圈,狼进羊群不会造成死角,也就是说,不可能出现羊挤成一团,使狼无法施展的情况。除非羊群的某一个方面有障碍物,造成了羊群没有“出路”的死角。那年半夜狼进羊群后,三条狗与狼大战,狼吓得往羊腿下钻,哪里还有心思去咬羊啊。更何况在狗与狼撕咬时人不能出声,一条有经验的狗在那个时候根本不用人去指挥也知道该做什么。狼被羊挤得无法施展时,人裹在羊群里也同样使不出力气,怎么能够把狼尾巴扯断。我有过单人半夜打死狼的经历,所以对那些描写感到非常可笑。而书里的毕力格老人懂狼却做出那些不该做的事,也不难看出,那位毕力格在很多时候也是作者的代言人——不懂装懂。
更为可笑的是,描写陈阵半夜曾经看见过二十五对狼眼,这又是作者故弄玄虚制造情节。狼是活动的,不会站在一个地方让你先点名报数然后再走开。我们下夜时的手电筒非常大,一般装六节电池,所以能照得很远。草原狼是多,几乎每天夜里都能听到狼嚎,而且是整宿不停。但看见狼眼睛的时候毕竟不多,如果到能够看见狼眼睛的距离,下夜的狗早就追咬过去了。而且夏天狼不成群,怎么会有二十五只狼光顾的事。
为了编造出更加离奇的事,在这本书里还有飞狼入羊圈的一段描写,更显得荒谬。狼怕尖,狼的肚皮是很薄弱的地方,这点我们都知道。每到冬季营盘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打苇子,然后回来搭建一个简易全封闭的羊圈,其实这样的羊圈不过就是个摆设,主要是能挡风雪。狼要是真的像姜戎所说的那么聪明,只要用嘴巴拱开个洞就能钻进去,也根本不用飞。多年来都是这样的,却从来没有一次狼进羊群的事发生过。下夜的人整夜睡大觉也没关系,除非刮起白毛风,下夜的人半夜起来把靠近圈门附近的羊轰起来,免得被雪埋住。主要的就是因为苇子搭建的羊圈上面参差不齐的带尖,狼看见了害怕。显然姜戎不知道这个对付狼的办法,既然有个懂狼的老师在身边言传身教,怎么居然这么重要的事情会不告诉陈阵,于是编出了飞狼的情节来。号称研究狼三十年的人,连狼的弱点都不清楚。其实狼的特点早就被当地人变成了歌谣:铜头铁背瓷鼻子,麻袋肚子黍秸杆腿,整篇《狼图腾》却没看见这段顺口溜出现。显然他不知道。打狼打鼻子,打别的地方没用。只要打准了,一下子就能要了狼的命,没打准可就不好说了,所以说是瓷鼻子,一打就碎。狼腿和肚子也是狼的弱点。
不过真没听说过草原上有人被狼咬伤,更没听说被狼咬死过人的事情发生。
如果真把《狼图腾》里面所写的故事每段都加以分析,保守点说,80%是假的。如果姜戎有勇气澄清事实,他敢于面对我们这些曾经一个牧场插队的知青把他所研究的狼进行解释吗。

[ 本帖最后由 黎京 于 2008-4-19 04:03 编辑 ]
发表于 2008-4-19 11:43:52 | 显示全部楼层

《狼图腾》只不过是借题发挥,是文学作品,不是学术论文。

要真认真起来,有关于人与的狼关系的一本学术著作《裸猿》,不仅蒙古人,全人类都是因为环境改变猿的处境恶劣作猿不成猿,为求生存被迫以狼为师才由猿变成人的,人即狼化了的猿。专制是猿的本性,民主是人的本性,阶级社会专制制度的产生源于处境改善后向猿的退化,现代民主制度的产生则是坚持人性的人不能容忍向猿的退化,以狼的手段推翻猴王(不包括孙悟空)的统治,重建狼的社会。
发表于 2008-4-19 13:11:06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的介绍值得看,值得分析。
发表于 2008-4-19 20:09:09 | 显示全部楼层
关于“民主”

一定要注意,民主体制仅仅保证了“大多数赞同就行了”,但是它并不能保证“大多数都究竟赞同了些什么东西”

“为了我们的汽油更便宜,所以我们必须要向那个石油国家投掷精确制导炸弹”,“为了民族的生存空间(Lebensraum),我们的军队必须开向邻国的肥沃平原”。。。。。

如果一个国家盲目地将“民主体制”给抬高到压倒一切的位置上,那么一定要警醒沙文主义分子

s
发表于 2008-4-19 20:29:32 | 显示全部楼层
挖坟贴,鉴定完毕.

狼图腾我想大家都看过,只是有人当真了?
发表于 2008-4-19 23:35:18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4# 的帖子

你对民主的理解是错误的。
民主从来都是和民族自决权联系在一起的,沙文主义是他们的对立面。
民主不是少数服从多数,而是与众人有关的事必须由有关的众人商量后才能办。注意有关。
美国人投票决定伊拉克命运,十亿汉人投票决定一亿壮人是否有权利保留自己的语言,这都不是民主。
 楼主| 发表于 2008-4-20 15:01:47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litkt 于 2008-4-19 11:43 发表
要真认真起来,有关于人与的狼关系的一本学术著作《裸猿》,不仅蒙古人,全人类都是因为环境改变猿的处境恶劣作猿不成猿,为求生存被迫以狼为师才由猿变成人的,人即狼化了的猿。专制是猿的本性,民主是人的本性,阶 ...


你后面的评论我赞成,但那标题是不对的。狼图腾恰恰就是一部学术论文,不过是用小说的形式来表达自己图解的理念,从头的到尾都在论述作者内心对狼的崇拜和敬仰,也是我自己文革中狼性发挥后的辩护。尤其是那本书的结尾,就毫不掩饰成为了学术论文。

姜戎其人在生活中也是带有欺骗性的,谁也不清楚他哪句话是真的,不过就是因为他善于偷换概念,所以很多时是随时间才慢慢被人识破。
发表于 2008-4-20 16:14:01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7# 的帖子

图解自己的理念是小说以及很多文艺作品的一贯作法,并不能说图解了理念就是学术论文了。学术论文要占求材料占有充分,论据扎实可靠,推理逻辑严密,不能有想象和文学性描写。《狼图腾》不符合这些要求,所以不是学术论文。
张承志的《西省暗杀史考》名字象是学术论文,实际还是小说。《心灵史》倒可以算是史学学术论文。
发表于 2008-4-22 16:41:43 | 显示全部楼层

狼图腾的意义何在?

每个有头脑的人在看完狼图腾这本书后,首先应该思考如何去行动起来,保护我们的
草原,发展可持续经济,而不该研究书里的这个那个,没意思,就像网上有很多人研究
某部大片如何穿帮,没用的,应该看到我们的政府面对如此严峻的生态形势,还在打官腔。我们每一个人应该行动起来,即刻开始为社会,为环境做点什么。
发表于 2008-4-24 15:11:52 | 显示全部楼层
当你对一堆文字厌恶的时候,你肯定也厌恶作者了,呵呵。就是这样。
发表于 2008-4-25 16:35:12 | 显示全部楼层
看过了,所以各位不必对‘知青’存在太多幻想,知青是文化大革命的产物,是草原的过客,是‘屯垦戍边’的延续,理应反省和谦虚,尊重原著牧民和草原传统文化。。。这个群体能够深入牧民生活能够交谈并悟出草原和游牧文化共生关系的不过寥若晨星,就象‘牧民’本身在现今草原讨论中几乎丧失了话语权一样。。。没有经历,何谈真实与否,妄言‘欺骗’更反映出言者无知。  

      昨晚与满都和额仁高比牧民以及4、5名知青‘马官’欢聚图图,畅谈当年马官们养狼、养猎狐犬,以及狼群、白毛风和马群被赶进沼泽的惨烈战场,淡漠的一场场曾经的牧区经历又突现出来,有知青已经写了1百多万字(狼图腾字数的两倍)的回忆录;有知青评论狼图腾描写还不够真实、残酷和刺激,。。。呵呵。。。
发表于 2008-4-25 18:10:56 | 显示全部楼层
不过又是上面操纵的一场戏罢了,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毁坏一些不顺应政治立场的作品。一个民族的居留之所,一个民族的语言命脉都快不保的今天,又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再来纷纷嚷嚷登场唱戏,我们这些老蒙古就坐在下面安静的看着好了。

不过对于觉醒一个被喇嘛教,被恶略的历史环境所压迫到麻木的民族来说,还是要谢谢姜容。
发表于 2008-5-7 11:14:24 | 显示全部楼层
《狼图腾》只不过是借题发挥,是文学作品,不是学术论文。

赞成!
“狼图腾”经不起推敲!是文学作品存在还可以。
发表于 2008-5-12 09:21:13 | 显示全部楼层
经不起推敲是真的,但里面描写对草原的热爱以及呼吁保护草原的文字还是很好的~~

觉得狼图腾可能是作者为了保护草原原生态所假想出来的一个东西
发表于 2008-5-12 12:18:25 | 显示全部楼层

到草原去倾听牧人的声音

发表于 2008-5-12 19:56:41 | 显示全部楼层
从头到尾我都不认为狼是蒙古的图腾。
但这位汉人学者写的东西值得我们去关注,毕竟他写的东西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了当时的情况,至于是真是假,有多少是杜撰,有多少是真实,那只有看的人自己去思考了。
嘿嘿,很高兴看见hennanhujaa 。好些日子没见你了。
有空聊聊。
发表于 2008-5-13 08:53:18 | 显示全部楼层

维吾尔《传说》

Men senlerge boldum Kağan,
Alalıng ja takı kalkan;
Tamğa bizge bolsun bujan,
Kök böri bolsunğıl uran;
Tömür jıdalar bol orman,
Av jerde jürüsün kulan;
Takı taluj takı müren,
Kün tuğ bolğıl,Kök kurıkan。

我做了你们的可汗,
你们拿起弓还有盾牌;
让族标成为我们的福兆,
苍狼作为我们的战斗口号;
让铁矛多如森林,
让野马在猎场奔驰,
越过大海,越过大河。
让太阳作旗帜,苍天作庐帐。

[ 本帖最后由 litkt 于 2008-5-13 08:56 编辑 ]
发表于 2008-5-13 08:58:34 | 显示全部楼层

突厥狼图腾文化研究(修订稿)--李树辉

四、结 语



作为古代突厥文化特质之一的狼图腾文化,始于汉代之乌孙,流传于东起蒙古高原,西达土耳其的广大地区,对诸多操突厥语族语言的民族及其他邻近的民族(如蒙古)的文化都有不同程度的影响。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值得我们去认真研究、探讨。

综上所述,本文所论可概括为如下四点:

1.《史记》、《汉书》所载狼哺养猎骄靡之事并非为神话传说,而确为实事之记录。

2.作为突厥核心部落的乌古斯,就是汉文史籍所载之阿史那氏。它与汉代乌孙,准确说是乌孙国的核心部落有着历史和血统的承继关系。一度具有“户十二万,口六十三万,胜兵十八万八千八百人”[41],各项数字远远超过西域四十国总和[42]的乌孙国衰亡之后,其人民及文化决不可能会随同国家形式一同消失,几百年后崛起之突厥阿史那氏正是其核心部落的再度复兴。

3.狼图腾文化自始至终之内涵,就在于能庇佑部众之形式,是统治者用以团体部众、激励斗志的精神武器。

4.随着后来西突厥政治、经济、宗教、文化以及生产和生活方式的改变,狼图腾的地位遂逐渐下降并渐为世人遗忘(即所谓文化退化现象),但其用作庇佑团结民众、激励斗志的文化精华却作为文化遗产被保留在神话传说及日常习俗之中。

此外,一般认为,乌孙为哈萨克族的来源之一。据此可看出,现代操突厥语族语言的诸多民族都与汉代乌孙有着一定的血缘联系,甚至于和现代蒙古族亦可能同样有着或多或少的血缘联系——此亦可为解释现代蒙古语与突厥语族语言非常接近之起因,提供一个参考。
发表于 2008-5-13 09:07:54 | 显示全部楼层

作狼,还是作狗?这是一种选择。

作狼,还是作狗?
Darihan                               

[达日汗,蒙古乞颜部后代,长期从事自由撰稿、出版策划、文化研究。现为内蒙古文化遗产保护与发展协会秘书长,成吉思汗文化研究院副院长,西部散文学会副会长。   主要著作:《倾听花开的声音》(散文集),《我用爱情整死你》(青春小说),《草原天堂》(歌词)等,与他人合作《内蒙古通志》、《大盛魁•旅蒙商通览》、《中国爬山调艺术通典》受到学术界认可。......                        ]

在人类的精神和性格日渐雌化的今天,姜戎老师的《狼图腾》闯入国人的视野,将人们心目中罪恶的狼作为叙事主体,呈现给大众的是一部史诗般的小说,不能不说是我们当代读者的荣幸。自古以来,号称占据正统主导地位的鸿儒,狼吞虎噬功名利禄的同时,无不如狼牧羊,以掩盖自己的狼子野心,汉文化对狼的误解与偏见,结果是声名狼藉,毁誉狼的万世英名。姜戎老师为狼翻案的壮举,以及他与狼为伍、如狼似虎的给狼树碑立传,探微求真的精神,让每一个文化人自惭形秽,无地自容。

    当今社会,社会变革、泡沫经济、社会舆论、教育体制、流行文化、传统道德等乌七八糟的东西愚弄着国人,这都怪不得老百姓的智商低,怪就怪在所谓的社会精英 ——文化人的智商太低。其实,作为人来讲,智商低这不要紧,思考、学习本来可以提高,要紧的是大多数文化人都以为自己很聪明,不思进取也不想提高,这是我们民族的真正疾患。设想:一个民族疯狂自恋也就罢了,智商再出问题,即使穷凶极恶、穷兵黩武,能控制住向消亡挺进的步伐吗?这让我想起外国人才过的愚人节,中国人也跟着过,愚蠢并且自负……

最近,有位学者谈到读了两遍《狼图腾》的感受,就姜戎老师“狼的传人”的意象,高屋建瓴的著文指出:“从生物遗传学角度不说,人不可能是狼的后代,任何一个稍微具备一些基本常识、头脑正常的人都不会因为那个 “苍狼与白鹿”的美丽传说,便认定自己与狼具有某种血缘关系。”看到这段话,我很是惊诧,不知从何说起,只是心里堵得慌。作为蒙古人,在姜戎老师的《狼图腾》问世之前,我就是主张弘扬蒙古狼的精神的,甚至觉得蒙古狼的精神是今天人类精神和性格日渐雌化的冬虫夏草,壮阳之最好的补药。拜读姜戎老师的《狼图腾》之后,感受着紧张激烈而又神奇诡秘的故事情节,白纸黑字间攫取强烈的阅读快感,读下去的欲渴念欲罢不能。精灵一样的蒙古草原狼从书中呼啸而出,狼侦察、布阵、伏击、奇袭的高超战术,狼对气象、地形的巧妙利用,狼的视死如归和不屈不挠,狼的友爱与亲情,狼与蒙古草原的关系,可怜的小狼在失去自由后艰难的成长历程……让我们联想到我们人类,进而思考自己民族迄今未解的一个疑问:十三世纪,祖先成吉思汗统帅区区十几万蒙古铁骑为何能够横扫欧亚大陆?经过不断的思考,我想这应该归结为蒙古民族至今为从未中断的狼图腾文化。

与泰勒理论相关联的“平行论”文化发展论观点认为,任何两个不同的部族所处的生活环境大体相似时,他们的文化必然表现出同样的适应性。北方草原上的先民们,不仅匈奴、突厥崇拜狼图腾,回鹘人也有传奇色彩的狼神故事,这说明对于北方草原上的先民,狼曾经是非常可怕的野兽。自古以来,狼在草原上集结成群,无论捕食还是抗拒进犯之敌,都协同作战,凶猛而富有灵性。于是,先民们由恐惧转化为敬奉,把狼视作自己的亲属或者同类,萌生了狼图腾崇拜。这样看来,同处于北方草原或森林地带,我们祖先蒙古先民崇拜狼图腾也就不足为怪了。

     我小的时候,听老人讲过狼童的故事。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一群猎人在我们蒙古族发祥地克鲁伦河畔,发现一只母狼带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奔跑,就冲上去赶走了狼,解救了这个男孩。但是,猎人们不知道他的出身来历,便给他起了名字叫“沙鲁”,名字是古蒙语,我至今不知道什么意思。沙鲁会说话以后,人们才发现他有特异功能——听得懂各种动物的语言。成吉思汗号召蒙古勇士入伍,沙鲁也跟着打天下,在一次宿营的时候,沙鲁听到狼嚎,立即告诉头领要有洪水之灾,必须换个地方安营扎营。果然,夜间风雨交加,原来的营地被洪水淹没了。从此,凡夜间宿营,头领都要问沙鲁,以测吉凶。从蒙古族老人讲述的这个狼童传说来看,蒙古人应该很早就存在狼图腾崇拜。

公元1382年,火原洁和马沙茹黑按蒙古语音用汉字音译《蒙古秘史》,开篇写道:“成吉思合罕的祖先是承受天命而生的孛儿帖赤那和妻子豁埃马兰勒一同过腾汲思海来至斡难河源头的不儿罕山前住下,生子名巴塔赤罕。”“孛儿帖赤那”一词旁注“苍色狼”,“豁埃马兰勒”一词旁注“惨白色鹿”,此举并非随意而为。众所周知,书中具有各种野兽含意的人名并不少,但旁注中均是“名”或“人名”,为什么偏偏将这两个词实际所指动物却要明白无误地标明呢?我认为,这充分说明了译者出于深刻理解这句话内涵所作出的注解,并非一般地泛指人名。所以,这句极其简短的话语不仅蕴涵着美丽的传说,而且深深镌刻着蒙古先民在图腾文化时期的狼、鹿图腾崇拜。

我们可以想象,当苍狼和白鹿渡过美丽的腾汲思海,来到蒙古母亲斡难河源头,在蒙古圣山不儿罕山脚下,结为夫妇。于是,苍狼成了我们的始祖父,白鹿成了我们的始祖母,虽然具体细节已经遗忘了,但是苍狼、白鹿两个氏族的联姻,以及从很遥远的地方迁徙而来的事实,至今流传在我们蒙古人的心灵深处。

到了公元1662年,蒙古史学和文学发展史中又一部极为重要的著作问世,即萨冈·彻辰的《蒙古源流》。在这部严肃的历史文学著作中,卷四记载:“岁次丁亥三月十八日,兵行唐古特之便,于杭爱之地方设围,汗以神机降旨曰:今围中有一郭斡玛喇勒,有一布尔特克沁绰诺,出此二者勿杀。”“郭斡玛喇勒”汉译就是草黄母鹿,“布尔特克沁绰诺”汉译就是苍色狼。在这次围猎中,成吉思汗特意降旨将这两种野兽放生,足见是作为神兽加以保护,跟现在的国家保护动物性质殊途同归。

从历史典籍和口传作品来看,可以窥视出蒙古族崇拜狼的心理积淀久远,至今仍保留在后世人的观念中。譬如,如今搬迁到城市里的蒙古人,虽然融入现代都市人的生活,家里的客厅依然挂着苍狼形象的蒙古挂毯,这绝对不是单纯的审美需要,更多的则是一种民族心理上的安慰。苍狼以及狼的精神经过上千年的发展,已经成为蒙古民族心理的一部分,并没有随着时代、科技的进步而改变。苍狼白鹿的传说,在蒙古族群众当中,从垂髫到束发,从弱冠到而立,从不惑到花甲,从古稀到期颐,血脉传承到现在,无人不晓,无人不信,无人置疑,难道就不是某位学者所谓的“稍微具备一些基本常识、头脑正常的人”吗?答案是否定的。作为蒙古人,我们信奉苍狼和白鹿的传说,这是特有的民族心理,任何有学术良知和民主自由精神的学者都不会横加干预,指鹿为马。

在此,就蒙古狼的精神,我不想过多的解释。我想给大家讲一个寓言:

一天,狼和狗在草原上相遇,狼听祖父说过狗是狼的后代,就特别亲切地问道:“兄弟,你知道我们都是一个祖先的后代吗?”狗很气氛的回答:“我的祖先就是狗,怎么会是狼呢?” 狼听完很无奈,就岔开话题说:“平时都作做什么啊?看你保养得那么好,皮毛光亮得都快渗油了。”狗转怒为喜答道:“我过得比你舒服,平时就是给主人看看门,小偷来了我只要叫两声,就能得到主人赏给我的大骨头。说实在的,主人非常疼爱我,饭桌上吃剩的食物谁都舍不得吃, 统统掷给我。所以, 我每天都能吃饱喝足,皮毛自然光亮了。”狼听完,感叹道:“啊!兄弟,我要能跟你过这么舒适的生活,不用到处游荡,又能吃饱喝足,那该多好啊! ” 狗自豪的说:“看在我们有点亲戚的份儿上,我可以把你介绍给主人,要是他肯收留你的话,你就终身都用不着愁吃愁喝了。”狼高兴地点头同意了。

在狗带狼回家的路上,狼突然发现狗脖子上有一圈皮毛都磨得光光的,忍不住停下问道:“兄弟,你脖子上的毛怎么都磨光了?皮怎么都破了?”狗赶忙解释道:“唉,我有时候也跟你一样的脾气,惹主人生气,他白天就用铁锁链把我锁住,夜间才让我出来活动。”狼一听, 气氛的责怪狗道:“我们都是一个祖宗的后代,你怎么这么没骨气啊?如果换成是我,宁愿自由自在地在荒山野岭游荡,饥一顿饱一顿,也不愿意让别人用锁链锁住我,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于是, 狼和狗分道扬镳, 追求自由去了。

所以,作狼,还是作狗?

         这是一种选择。

[ 本帖最后由 litkt 于 2008-5-13 09:20 编辑 ]
发表于 2008-11-29 16:37:31 | 显示全部楼层
保护草原生态才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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