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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瑞军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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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4-5 10:03:3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云少布 于 2011-4-5 10:07 编辑

作者--be·图门乌力吉。登载于2007年九月《内蒙古青年》杂志,翻译翠玲

(一)

      2005年3月25日 ,我正在书房里忙着的时候手机铃响起…..
      ——“您好?您是作家Be 图门乌力吉么?”一位女士用汉语在电话那头说道。
      ——“哦,您好,您哪一位?”
      ——“哦,我是《音乐部落》节目的编辑X。”
      ——“哦,是么?您找我有何事?”
      ——“《故乡》的歌曲已诞生(把文学作品[故乡]为歌词的歌曲)。听说作曲者在国外的时候非常思念故乡,用自己思念故乡的情意谱写了这个曲子。就因为这样我们《音乐部落》节目想邀请几位在国外生活过的著名人士,结合《故乡》这个歌的情节,想谈谈他们在国外的生活及对故乡的向往与思念。”
       我没来得及想太多的东西,就直接说道:
——“当然可以,大前提是我用自己的蒙语讲,然后你们再做汉语翻译吧,如果你们不觉得麻烦的话我愿意去…”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
——“但是您汉语讲得也挺不错嘛,为什么就…”
         时常,一听到这类话我总是说出一些太硬的话…
——“这个我自己也知道,但是[不用汉语说],这是我的权利!”
      电话那头又是没声音了,过了一会儿:
——“但是您知道是谁把您介绍给我们的吗?”
——“不知道”
——“是我们电视台的台长F先生,他说您一定会帮助和支持我们的工作。”
——“我也没说不帮你们的忙,只是…”
      也许她会想:以人际关系为主的现代社会里也有这样“不知抬举”的蒙古人呀…
——“zha,zha 我能理解您的意思,那么到时候我们的节目主持人会跟您联系,给您添麻烦了,再见!”
——“再见!”
       电话里显示着来电的号码:6630808
      那时候我妻子正在坐在我旁边给我弄“北方新报”,她问道:
——“又是哪一位要让讲什么东西呢吗?”这也许是每一位妻子关心她丈夫的一种方式吧:她们不愿看到丈夫整天忙来忙去的样子吧!
——“啊。没事了,他们肯定不会再找我的。”
      因为从她(编辑)的话语中我能猜得到他们不会再来找的…
      以66…开头的号码再也没有联系我…
      也许他们早已找到无条件的帮他们忙的人了吧!
(二)
       一个炎热的下午我和云瑞军坐在我们家附近的一个茶馆里聊天,清静的茶馆除了我们俩没别的人。内蒙古科学技术出版社的编辑阿. 乌达在《鸿雁》杂志上读了云瑞军写的散文《母亲的诉说》后与他联系,他说给我介绍介绍会说蒙语的作家的时候,阿-乌达把我给介绍云瑞军了。
   “因为你是位土默特蒙古人,虽然不会说蒙古语,但很热爱自己的蒙古族,我愿意跟你讲汉语我意外热情地说道。

——“您上的是汉语授课的学校么?”云瑞军问我。我不但会说蒙古语,而且讲汉语的时候讲得也很流利,所以云瑞军就很好奇。

      我俩的谈话渐渐从语言文字开始了:我们母语面临着的问题、汉语对母语的影响、汉语与蒙语的关系、我们的母语最终是否被汉化等等问题…说着说着顺口我说到了那件事:
         ——“几个月前电视台的人找我,让我说些东西,我说我用蒙语讲,不用汉语讲…”
       我是一个一讲到自己喜欢的话题就讲个不停的人,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听,不管是不是在浪费别人的的时间,我已进入状态就无法停住…
为了不让云瑞军知道自己对自己讲的故事已经很感动勒,我故意往窗外看过去。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对自己讲的东西很容易感动,以至于差点掉眼泪,但是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在掉眼泪的样子…
       跟我辩论来辩论去讲个不停的云瑞军这时候突然变得无语。静静地在那边坐着听我说:
——“我们有用我们蒙语讲的权利,我们也有不用汉语讲的权利,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权利,我们应该享用这个权利才对…”我滔滔不绝地说着,全然没有注意到对面的云瑞军脸上已经流淌着两行滚烫的眼泪…
      以前在文学作品中看过很多关于失去驼羔的母陀眼泪的悲伤,我今天惊异地看到: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在突然看到自己已经丢失久远的母语的一个“鲜活载体“(我自己)就在他面前鲜活地演绎着母语强大的生命力的时候,他的表情竟然就像那只丢失驼羔的母陀,苍凉而坚强地挺着高耸的头颅向遥远的穹庐间寻望,无情的大漠之风吹动着他眼角两行不屈的眼泪。。。。。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原来历史与环境逼迫之下丢失母语的土默特蒙古人的心中也掩藏着如此苍凉的悲伤—一如那只丢失驼羔的母陀!
        眼神炯炯有神的云瑞军是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学校的一名教师,三十多年前,他出生在呼和浩特的一个土默特家庭里,在那人来人往、拥挤的胡同里长大的童年的云瑞军除了父母赐予他的好听的蒙古名字《邵布》以外没有接触过任何有关自己蒙古的东西。八十年代,他进土默特小学,在纸上学过一点自己的蒙语。他就读于江汉大学、北京外国语大学英语系,毕业后他回到自己的母校当教师,他一直对文学有感兴趣,而且他也一直没有放弃过这方面的梦想,近几年,接二连三的登了自己的作品,其中也有让别人翻译(从汉到蒙)的作品,今天给我带来的《母亲的诉说》是其中的一个。
       对一个这样哭泣的人应该说什么好?我真的不知道,这种情况我是第一次遇到。
我虽然想说:“说到您伤心之处了吧?不好意思!”,但还是没说出口!
      我们俩谁都没有说话,静静地在那边坐着,就像为离去者哀悼似的!有点悲伤的气氛笼罩了整个茶馆。
     我跟云瑞军就见过一次面,半年了,我开始忘了他说话的样子,忘了他当时的穿着打扮,但唯一无法忘记的是他那“母陀”眼泪般的伤心的眼泪。


                                                                             2005年5月,
在乌兰巴托
发表于 2011-4-5 15:35:51 | 显示全部楼层
不会蒙古语,不是致使缺点,你要有蒙古心,就是蒙古人!
发表于 2011-4-7 11:33:19 | 显示全部楼层
写的好。精华了
发表于 2011-4-7 12:52:17 | 显示全部楼层
呼和浩特市土默特,云姓蒙古我。小厂库伦村大都是云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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