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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荒漠化以后的出路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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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2-25 12:48:2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小阿提到了我们议论的话题:草原沙化以后是否能够恢复。本来我不想公开谈的,因为知青都有一种责任感、危机感和使命感,以天下为已任,我不想破坏这样一种氛围。大自然是有自己运行的法则和规律的,如果我们能够认识大自然,创造条件顺应它的规律,人类自己也会主动得多,舒服得多。我想再一次咬文嚼字,讲一下自己的看法。


一、荒漠和荒漠化是有区别的。

地貌和植被主要是靠多少万年以来大自然的力量形成的,“沧海桑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现象莫不如此。例如黄河冲击平原是由黄河带下来的黄土高原的黄土而形成的;黄土高原又是由西北几大沙漠和戈壁吹来的沙尘沉积而成。可以说大气的沙尘暴形成了黄土高原,河流的沙尘暴形成了黄河三角洲,而由于降水量分布的不同又分别形成了原生荒漠(吹走了土,留下沙子形成沙漠;留下石头形成戈壁)、西北雨养农业区和黄河冲击平原粮仓,而这三种地貌降水量分别为50毫米、400毫米和600毫米。可以看出,同样是黄土,降水量是植被类型的决定因素,同理也是草原类型的决定因素。
原生荒漠分冻原、戈壁、石漠和沙漠,它们是不可治理,改变不了的。沙漠和戈壁里也有绿洲,但必须有河流等水源,象阿拉善绿洲和新疆的绿洲农业。如果水源消失了或被破坏了,绿洲也就没有了,依旧是荒漠。最典型的例子是黑河上游河西走廊用水过度,造成阿拉善绿洲几近消失,黑河放水后绿洲恢复。楼兰古城最兴旺的时代仅有1.4万人,这些人的活动不会造成荒漠(楼兰就坐落在荒漠中),是因为孔雀河古河道的干涸和罗布泊消失造成楼兰国的消亡。如果今天塔里木河干涸,南疆文明也将难以存在。
我在这里想说的是,原生荒漠不是人为造成的,沙漠中的绿洲存在是有条件的,条件消失了(有可能是人为的),绿洲则不复存在;条件恢复了,绿洲也能够恢复。
次生荒漠主要指毛乌苏、科尔沁、浑善达克、乌珠穆沁等沙地,主要以半固定沙丘为主。这些地带有较多的降水,只要保护好了,则成为固定沙丘,水草丰美;放牧过度,则成为流动沙丘,变成荒漠。即使成为荒漠,只要围封禁牧,靠天然降水,植被很快就能恢复。
不少人认为,这些年湖泊干涸了,乌拉盖河断流了,造成了草原的荒漠化。地表水的减少无疑破坏了人类的生存环境,造成了局部的生态环境恶化。但草原整体植被好坏取决于自然降水。例如著名的灰腾梁草场无地表水,由于很少放牧,反而草长得好,成为高产的打草场,只有无节制的打草和降水量减少,才能破坏它的植被。
西苏旗所在地被沙埋了后被迫搬迁,那只是小局部的长期践踏,只要停止了破坏,还是能逐步恢复。这几个沙地是干旱半干旱草原的一部分,同处一个降水带,但沙地的治理得到更多的重视,封沙禁牧也比较容易接受。传统的放牧地则难得多,原因是牧民不放牧无法生活,让牧民自觉地减少牲畜不是那么容易。目前最难解开的扣就是没有给草原休养生息的机会!
二、游牧是治理荒漠化的好办法吗?
“病急乱投医”,面临草原的荒漠化威胁,有人提出恢复传统的游牧方式。40年的畜牧业工作经验告诉我:传统的游牧生产方式的确能使草原恢复生机,但他的代价是现代牧民和当地政府所不能承受的。本世纪初,蒙古国雪灾死亡1000多万头牲畜,超过当年存栏的三分之一;1978年锡林郭勒盟大雪灾各旗死亡50---90%不等。历史上牧区三、五年一次小灾、中灾,十年左右一次大灾,不管是白灾还是黑灾,是灾就要死牲畜,光是正常年份的疫病和狼害,死亡率就达到5-8%。牲畜大幅度减少,自然给牧草留下了生长空间,实际上是“长生天”在替我们调解草原的载畜量,平均算下来,牧民还给老天爷的比自己的收益还要多。如果蒙古国向内蒙古一样牲畜年年增长,草原还会是现在的模样吗?现在的中国牧区除了青藏高原、新疆部分地区和内蒙古极个别地区(如满都)以外,已没有游牧的余地。有的网友说得好,不论定居和游牧,牲口多了,到哪儿都一样吃不着草!
三、出路在什么地方?
有没有简便可行、立竿见影的办法使日渐干旱的草原迅速恢复生机?我想不出办法。我也常问自己:难道真要等牲畜死光了草原才能恢复吗?对气候变化我们无能为力,人工降水,这边多下一些,那边就少下一些,2十2和1十3整体结果是一样的。锡盟荣盟长最近跟我讲,去年人工降水降到了境外,蒙古国的边境省还来信感谢。我想,光这边下雨人家会不会抗议?这个法子用多了与乌拉盖河上游建水库没什么区别。打老天的主意是指望不上的,南方的雨都下到北方,草原就不是草原了。即使多下点雨,多长点草,牲口太多,水涨船高还是不管用。
见效快的办法没有,慢办法应该说还是有的,那就是逐步学会适应大自然的规律,调整产业结构,降低畜牧业占牧民家庭收入的比重。这需要多少时间呢?我说不好,但要有意识地主动去做,十年、二十年应该会有成效。
80年代初我去鄂尔多斯草原,看到的是满目疮痍,毛乌苏沙地已经快与库布其沙漠相连接在一起了。当时我离开东乌旗不久,对比乌珠沁草原,真想不出当地牧民何以放牧,何以生活。20年之后我再去那里,不但是绿意盈盈,还在库布其沙漠的边缘看到野生的甘草长到1米多高,密密麻麻,生机盎然,我吃惊得简直说不出话来。2001年到2006年底鄂市乡村人口减少30.5万人,农牧民人均纯收入却由2258元增加到6500元,年均增长19.3%。
鄂尔多斯做到生态恢复、收入增加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实施了很多综合措施,其中之一是工业高速发展,财政收入大幅增加,用于扶持牧民禁牧、休牧和建设的资金也大幅度增加。
有人提出,鄂尔多斯的经验并不适合锡林浩特。但锡林浩特如果拿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是不是可以试一下,20年前锡盟的草场可是鄂尔多斯所不能比的。
现在怎么办?从什么开始?现在要尽一切可能改变牧民的思想观念,尽一切可能让牧民减少牲畜。有一条帖子看的我直生气:有的牧民每天买草的钱就要花一、二百元!有买草的钱为什么不留下来过日子,而把牲畜卖了把钱揝在手里?干旱不是一天两天了,维持过冬、接羔很可能钱、畜两失,有了钱第二年可以再买回牲畜,卖大买小,还能把草场省下来。这点儿道理要依靠基层干部一点一点去讲,现在政府取消了所有的农牧业税、上学免费,还有各种补贴,干群关系比以前好多了,牧区的干部帮助牧民搞好草畜平衡和经营管理应该是有基础的,但是干部本身的素质也急需提高。
我同意小阿的一些观点,如:很多事情要从牧民自身开始。同时政府要加大扶持,要认真地执行草原法,打击破坏草原的行为,草原不是没有前途的。
今年有可能还是干旱,但降水量在百年内应该是个常数,总有草原变绿的一天!



附: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 对于常年在西部各地不停的奔走、并经历过九死一生的我来说,艾青、艾芜、范长江是影响我一生的现代作家和记者。西部是个造梦的地方,而我是一个寻梦人,从1997年开始,我自讨苦吃一次又一次地单骑西部万里行,除了圆我自小就有的远行梦,就是为西部大地鼓与呼,做一个直面西部社会现状,敢讲真话的环保记者。――黄成德手记

十年前第一次过鄂尔多斯,正值“风吹石头满地走”的冬季,自然看不到一丝绿色。20017月再次到鄂尔多斯考察生态,在路上跑了一整天还是没看到绿色的草原,只见羊群在沙地上啃着草根。记得当时把所在位置的经纬度打电话报到北京环境科学研究院,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笑声,说我就站在草原上。针对当时鄂尔多斯超载放牧,造成草原严重退化问题,我写下了<<鄂尔多斯羊绒衫不能温暖全世界>>的环保文章。
在内蒙古鄂托克前旗境内,公路两旁的草原均安装了铁丝围栏,过去只见沙石不见草的戈壁,都进行了大规模的人工种草,草原又开始泛出了绿色。由于实施圈养并严格禁止放牧,沿途再也见不到满地的牛羊,鄂尔多斯草原开始初步得到休养生息。
感慨于鄂尔多斯生态环境的变化,一路走一路拍摄,直到傍晚才到达浓烟滚滚的乌海工业园区。”



黄成德三次到鄂尔多斯。




严重退化的鄂尔多斯草原
  
2007年8月同一地点
发表于 2008-2-25 13:22:37 | 显示全部楼层
鄂尔多斯让汉人开发了
发表于 2008-2-26 08:30:22 | 显示全部楼层
减小草场压力是绝对正确的方向,但是这个方向所指向的终点并不是移民。

草原上的牲畜可以同时采取两个方法:第一,减少牲畜,第二,按季节调节牲畜头数。

在超载的草原上,放牧家畜的数量减少是必需的。但是注意,这是放牧家畜,而不是圈养家畜,只要保证放牧家畜的数量符合草场承受力,多余的家畜可以处理,也可以从草原外调运饲料进行饲喂(实际上个人认为草原为内地的贡献已经超大了,国家应该在内地饲草饲料向草原调运方面给以补贴,这里的内地不仅是指内蒙古的南部,更多是指山东河北山西和陕西等地的种植业发达地区)。

很多人也认为草原人口的增多是草原压力的最根本原因,虽然直接原因是家畜的数量。但是单就减少草原人口的方向的指向,其终点也不是移民。最好的方法是,创造条件制定政策吸引和鼓励牧民进城打工,到南部打工。

个人绝对的反对移民,除非这些人自愿移民。移民的很多结果是,突然没有了自己的草场和土地,被迫进入城市,拿到了一点钱,从事陌生的自己不擅长的营生。在城市里面,大学生都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乞讨都要占地盘呢,这些举家进城原来只会放牧的能手们,不出5年,大多会成为城市的清贫者。城市里的人穷起来,那可是真的穷啊!!!进城打工的人,干不下去了还可以回家放牧,起码饿不死。移民进城的人啊,就再也没有退路了,年轻人好像还有缓机,中老年人必定是贫困的。

被移民进城的牧民们不再有退路。

以后大家听到蒙古人的犯罪经常被报道,不要奇怪。
发表于 2008-3-9 16:02:54 | 显示全部楼层

梦 幻 家 园 ——西拉木伦河散记

回忆一条河流,在她干涸的时候,怀念一泓泉水,在她消失的日子,总会令人有些悲凉。而我,不能不再一次想起她,因为我又来到了她的身边。西拉木伦河,我故乡的河,虽然,在我的眼前,今天已经没有一滴水。
 曾经,我站在壶口瀑布,看黄河自天而下;我站在朝天门码头,望长江滚滚东流;我曾在春花初绽时,静观过西湖那一汪深碧,也曾在秋叶新红处,纵览过天池那山影的嵯峨。就象多少人曾在童年的记忆里留恋自己门前的小溪、村边的荷塘;就象多少人曾在人生的旅途上,难忘那荒野上的枯井,雪原上的冰川, 我,永远忘不了我家乡的西拉木伦河水。 
西拉木伦河是西辽河北方的源头,蒙古语意为“黄色的河”,历史上曾称之为饶乐水、潢水、辽水、大潦水。《吕氏春秋》、《淮南子》把它列为“中国六大川”之一,郦道元在《水经注》中也对它有过记载。发源于大兴安岭余脉红山北麓,与老哈河汇合于通辽市苏家堡枢纽上游,往下便被称为西辽河。西拉木伦河上游穿流于深山巨谷之中,河道弯曲,水流湍急,千回百转之后,河谷渐趋开阔,河流注入冲积平原。几千年来,河水哺育了两岸的生灵,赫赫有名的契丹族就发祥于这一流域,他们建立的大辽国的国都临潢府就在西拉木伦河河畔,而临潢府就是因为城市临近当时的“潢河”而得名。在我的家乡,人们习惯上把西辽河也称之为西拉木伦河,在闻名天下的民歌《嘎达梅林》中唱到:北方飞来的大鸿雁,不落黄河不起飞,歌中的“黄河”即是我家乡的西辽河,其实际是指那条“黄色的河”。
 而今天,我家乡的西拉木伦河,河床上只剩下翘起的鱼鳞状的泥皮和一些枯木鱼柴,还有那些车轮凌乱的辙印。站在西拉木伦河与老哈河交汇处,望着黄沙漫漫的河床,想象着当年人们在歌唱母亲河时的欢畅,忽然感到那悠扬的长调中流淌出了失落的感伤,召唤着牧歌中已经消失的清亮。科尔沁草原风沙骤起。于是便有了另一个名字--科尔沁沙地。目前,科尔沁草原沙化土地已占到总面积的一半以上,因而西辽河也就真的变成了“黄河”。
然而,从前,西拉木伦河绝不是这个样子。
在科尔沁草原,当杏花冲破残冬的边沿,第一次在枝头为人间送来阵阵惊喜,当山坡上大放异彩的野花装点一片片姹紫嫣红,还有那草原上默默开放的萨日朗,无一不受到西拉木伦河的爱抚。
迎着朝阳,你会看到牧场里马莲花瓣上那莹莹滚动的露珠,还有草叶上的一片濡湿的露水,以及白杨枝头那每一片拂动的深绿和柳树丛中那千丝万缕悠悠垂下的枝条。那在莽莽荒原上雄立着的古榆,那在荒凉的碱滩里迎风招展的沙棘,无一不受到西拉木伦河的青睐。从千顷溢香的麦穗,到百里青青的草浪,还有那挂满枝头的累累果实,以及那满山遍野的芳香和成熟,无一不是因为有了西拉木伦河水的无私的眷恋和默默的深爱。
 千里沙原上迎风而立的“沙打旺”,茫茫沙漠中一丛丛红柳,最早迎来北国的燕舞莺歌。可是科尔沁草原所有的繁茂,是来自那个千折百曲的河流,在沙漠的深处,无处不在地脉动着。
 永生难忘 ,西拉木伦河浪花的微笑。人世间有许许多多的笑,因为没有水而最终枯萎。只有水的微笑才是最美的微笑。当你伫立于西拉木伦河之侧,你会看到她层出不穷的波纹,久久地缠绕着你那孑然一身的孤影,给你送来万千柔情和无数笑涡。当雁阵望断云影难寻的时候,只要你不离开水,水便会永远地厮守着你,并始终如一地给予你无尽的柔婉和含满深情微笑的注视。在漫漫的沙尘中,那条在无边无际的荒原里迂回曲折,在雨云的涌动中时而现出时而隐没的烟波浩渺的影子,笑得那么柔润,仿佛一整个平静无波的湖,在彩色的晨雾中绽开。

西拉木伦河是我童年的摇篮。
我的童年充满了与西拉木伦河嬉戏的记忆。忘不了西拉木伦河畔的天空,那新年唢呐吹亮的晴朗,欢快的秧歌队,蜿蜒游过河滩,那大红大紫、大吹大擂、大呼大叫,是乡亲们释放的狂欢,是生命呈现的激情。舞龙人那一掬浅浅的笑,成了河岸上最生动的风景线。缀满民谣和古朴的西拉木伦河啊,那深邃的韵味里,藏着亲切的乡俗,甘醇的乡情,醇厚的乡音,让人在快节奏的生活里反刍生命的滋味,是人生抽长的一条春天的藤蔓,给浮躁的市井一丝生活的亮色, 给疲惫的心一次滋润,给冷漠的灵魂一次洗礼,西拉木伦河,是心灵的一剂上好的良药。解读西拉木伦河,使我永远保持着人生翠绿的诗意。
西拉木伦河是我跋涉的见证。我的青春花朵,是在西拉木伦河畔绽放的。当我在命运的驱赶下为温饱而忙碌时,多少次过往这条奔腾的河水,不过有时是坐船,有时是淌水。撩一捧河水洗去满脸的热汗,仿佛西拉木伦河在与我亲吻。
西拉木伦河是我梦幻的家园。我大半生的时光都在为着这个河边的故乡而奋斗。从它的下游郑家屯逆流而上,一直到通辽,我客居的地方,我几乎是追逐着西拉木伦河的浪花而奔走,直到我步履蹒跚。
这一天是2004年5月18日。整整五年, 西拉木伦河由滔滔巨浪而涓涓细流,去年,终于从地面上抹去了她的踪影。
西拉木伦河即将成为一份遗产。那是地球对人类的又一次警示。遗产者,弥足珍贵又极其脆弱。不是吗?集中华民族北方历史遗存和民族传统文化之大成,与黄河、长江一道孕育了中华民族古代文明的西拉木伦河让中国古代文明史提前了1000年。如今,他风风雨雨走到21世纪,跌入了重重危机:流域萎缩,流量锐减,最终在他的故乡流失。让世界惊艳的中华民族“祖母河”,在故土留下了无比的凄清。

回望人类的文明史,应该说,是智慧使人类成为万千生物之长,但是其中一些对自然环境的自作聪明的干预也最终造成了人类自己的灾难。
历史曾经深深铭刻下那些企图“创造性地再造自然”而导致的恶果。19世纪中叶,当美国鼓励向半干旱的中西部大草原移民开荒。中西部成为美国的主要粮仓的时候,过度掠夺性的垦牧造成了沙尘暴的源头。20世纪30年代,沙尘暴渐成气候, 1934年,震惊世界的黑风暴裹挟着大量新耕地表层黑土3天中横扫了美国2/3的地区,把3亿吨肥沃表土送进了大西洋。农田水井道路被毁,小溪河流干涸,一年之内16万农民被迫逃离家园,使美国农业倒退10年。比黑风暴波及更广、持续更长且已绵延至今的白风暴:前苏联在土库曼东南部修建运河,调水灌溉沙漠南缘约10万平方公里的新垦棉田和草场;在锡尔河上也修建了多个水库,将河水截留用于农田灌溉,超过80%的河水被两岸的新耕地“吃干榨尽”,使下游的咸海水位急剧下降,成为孕育“白风暴”(含盐尘的风暴)的温床。从上世纪80年代中期起,每年几十次的白风暴导致了不可逆转的生态灾难。
大自然为我们提供着唯一的生命支持,使我们悠游其中而浑然不觉。当人类以自作聪明的开发方式,破坏了生态平衡,自然环境只有请出灾害作为代言人,让人类尊重它。要真正尊重自然,必须了解自然。即便是为了生态恢复而实施的生态建设工程,如果不透彻了解并遵循自然规律,也会致灾。例如“二战”后前苏联实施的大规模造林工程“斯大林改造大自然计划”:大量打深井提水以确保成活率,同时在林带内大规模发展灌溉农业。起初这个工程确实效益明显,但随着地下水位的不断下降,生态用水被挤占的后果日益显现:到20世纪60年代末,只剩2%的防护林幸存,新垦农田中有20%沙化,成为这一地区沙尘暴的尘源。
事实告诉我们,与历经亿万年变迁的自然生态系统自身调控相比,不满300万岁的人类想对46亿高龄的地球指手画脚,是幼稚而可笑的。在人们对自然还有那么多未知未解之时,根据已经掌握的规律进行适度的生产,通过生态恢复进行生态建设,才是最好的策略。无数的教训已经说明:要避免对自然环境的种种自作聪明的干预,最好的生态建设就是让生态自己建设,否则,我们就很可能不会再有下一个5000年文明。

 站在西拉木伦河岸边,看人们如干鱼般在河床里奔走,我的心不住地颤栗。河流系着民族之魂、历史之根。尤其这条历经岁月打磨的西拉木伦河,生长着民族的智慧情感和生生不息的精神血脉,她让我们成为自己而非别人,决定着我们最终能走多远。
 西拉木伦河干涸了。人们的生活已经无法与她的涛声共鸣。抢救西拉木伦河,这绝不仅仅是一句空洞的口号,而是在挽救自己的家园。也许我们不可能重现西拉木伦河大红大紫的旧日风光,但是有责任让她拥有与其价值相称的活力与尊严;也许我们不指望所有人都成为西拉木伦河的知音,但是有理由期待越来越多的人们了解她,能够从中汲取营养、收获自信。
西拉木伦河的涛声并未走远,西拉木伦河的美丽并没有消亡,西拉木伦河的灵魂还活着,她游荡在干涸的河床之中,等待着一场甘霖来圆她的澎湃之梦。这,也许是大自然最后的遗存。珍惜这份幸存,让她哺育一个坚守根脉、根深叶茂的民族,大步走向世界,从容拥抱明天。
也许,这就是一条干涸的河流带给人类的无尽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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