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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len - üˇCimeg》 18 世纪的蒙古语法论著 [苏] 巴拉丹扎波夫( П. Б. Бадланжапов) 翻译范丽君(内蒙古大学蒙古语研究所) 概 论
1910 年Г. Ц. 齐比科夫( Г. Ц. Цыбиков) 首次向欧洲读者介绍了阿旺丹达尔( Агван-Дандар) 及其在哲学、语文学方面的研究著作。1916 年科学院院士Ф. И. 谢尔巴茨科依( Щербатской) 专门撰文介绍了阿旺丹达尔的生平及其学术研究成果。 阿旺丹达尔,蒙古族,出生于阿拉善。出生年月不详,但根据一些文章对其卒年的记载,我们也可略知一些,例如《: 人道喜宴》中曾记述“他卒于道光十年,皇历虎儿年夏天,八月一日,即一八三○年八月一日,享年72 岁”《, 藏蒙词典》中则记载他是在80 岁谢世,即道光十八年,皇历狗儿年(1838) ,由此,我们推断阿旺丹达尔生于1758 年。
阿翁在阿拉善旗的北寺接受了启蒙教育,而后到拉啊萨专修哲学和语法学。在藏区最大的学术中心塔尔寺和拉卜楞寺研习梵语和诗歌理论,通过论文答辩后,获得最高学位———莫兰拉布金巴 ,蒙古人称之为阿拉善丹达尔拉然巴。 阿旺丹达尔是当时受教育程度最高的人之一,精通蒙、藏、梵3 种语言,在茜臧和蒙古地区名望很高。有关他的故事流传很多,有说他结束塔尔寺的学习后又被派到D.Lam喇嘛那学习诗文 ,另说他由茜臧返回故里后还了俗,过着庶民的生活,娶妻立家,并育有一子,全部家产就是10 只黑色山羊。如果传说属实,那他一生最重要的活动大概就是牧羊和著书了。此外,他还编故事揭露讥讽那些嘲笑、篾视穷苦人民的浮夸匠的愚昧和无知。
虽说阿翁是位非常优秀的喇嘛,但其杰出的成就却体现在学术上。他一生共著书36部。其论文集在塔尔寺出版,手抄本由Ф. И. 谢尔巴茨科依整理刊行。据他介绍,阿旺丹达尔在从事东方学的研究时,包括诗文、语文、逻辑、语法等各个细小分支的研究,总是选择“难度较大并且很有价值的问题”。 在诗歌领域的研究成果是编写了《诗镜》第三章“举例明慧项饰珍珠串”。这是他在参阅古印度思想家的作品(梵文本) ,深入研究印度诗歌近20 年的结晶。阿旺丹达尔在其一部哲学著作中专门阐述了语言学理论。他重新对却吉达格巴 ( Дармакирти) 的反唯我主义理论的名著《Pramā- navātika》作了注评。
Ф. И. 谢尔巴茨科依曾证实,如果不是维尼达杰夫( Винитадев) 的评论文章,却吉达格巴的这部价值很高的著作是不会引起人们注意的。在“却吉达格巴辞世一千多年之后,蒙古人丹达尔再次重视起这部著作”。阿旺丹达尔在研究了却吉巴格达的这部著作和维尼达杰夫的评述之后写了名为《吉祥法称师所作“他续线立论”之解说———贤者倾倒疏》的文章,后由Ф. И. 谢尔巴茨科依整理发表。
阿翁在语文学领域研究的最大成就是编写了《藏蒙词典》。该书受到了东方学家的高度评价,科学院院士Ъ. Я. 符拉基米尔佐夫称之为一部“典范型”著作。此外,他还研究了藏语语法,著有不少专题性文章《, kelen - üˇcimeg》是在总结这些书的内容之后写成的,其理论观点和实际教学经验基本吻合。 《“三十颂”和“性入法”通俗解说———开启有缘者心莲之光藏》是一部关于藏语语言学的著作,是学习藏语语法的重要参考书。书中还提到了吐弥桑扎布所写的藏语语法书,指出该书价值等同于梵语语法,该语法书的书名是《字解“三十颂”释疑》。 这本书中的语法部分包括四项内容: 1. 词根字母(字因) ;2. 发音部位;3. (前置词) , (后置词) 符号;4. 书写法。每个部分犭虫立构成一章,每章又分为几个小标题,例如“发音部位”一章就由3 个部分组成: 1. 每个字的发音部位;2. 每个音的来源(从哪里发出的) ;3. 每个音的发音特点(字的读法) 。其中第一部分又讲述了每个音的构成。阿旺丹达尔将其分为8 种,这与吐弥桑扎布的分法一致,只是顺序有所不同:
阿旺吐弥
1. 胸 腔 喉 音 喉 音
2. 喉 音 舌 背 音 鼻 音
3. 腭 音 腭 音 头 顶 音
4. 齿 音 齿 音 胸 腔
5. 唇 音 唇 音 腭 音
6. 舌 音 舌 面 音 舌 音
7. 头顶音 颤音(字面意思:舌尖音) 齿 音
8. 鼻 音 鼻 音 唇 音
第二个小标题“每个音的来源”中叙述了音的分类———元音和辅音。其中元音有4 个:i 、u、e 、o (ɑ被列入特殊元音) ;辅音有29 个l}。第三个小标题“发音特点”(字的读法) 叙述了字母发音和正字规则,详细说明了5 个连结字母的读写规则———前加字母ga 、da 、ba 、ma 、v ;3 个上加字母ra 、la 、sa ;3 个下加字母wa 、ra 、sha ;10 个后加字母ga 、ng、da 、na 、ba 、ma 、v、ra 、la 、sa ,及重后加字da 、sa 。例如bsgrags 词的构成:“ba”是前置符号;“sa”是上加字;“ga”是词根;“ra”是下加字,“ga”词尾;“sa”后置符号。“拼写法”一章更详细说明了前置、上、下加字的书写规则。 无论是土弥桑扎布( Тхонми- Самбхота) 五世D.Lam喇嘛,还是阿旺丹达尔对名词格的变化形式及意义的观点是一致的。按词的使用意义将名词分为8 个格,与某些藏语语法著作中归纳的6 种格形式产生了分歧。阿旺丹达尔的8 个格的意义:
第一格 主格 反映名词的本质:名词格
第二格 业格 表示行为目的、方向:宾格
第三格 施事略 表示行为方式:工具格
第四格 为格 表示把什么给谁,行为必然性:给予格
第五格 出发格 表示行为产生源泉:出发格
第六格 领属格 表示事物之间的隶属相互关系:亲属格
第七格 处所格 表示方位地点:方位格
第八格 呼格 呼格
由此可见,早期语法文献中归纳的格的意义,毫无变化地都保留了下来。
本章还阐述了有关“小品词”、副词、前置词、联词、及字母“性”的划分问题。他将字母分为“阳性”、“阴性”、“中性”、“非常阴性”和“石女阴性”几种。“阳性”字母有ka 、ca 、ta 、pa 、t sa ;“阴性”字母有ga 、ja 、da 、ba 、bza、wa 、sha 、za 、v、sha ;“中性”字母包括kha 、cha 、tha、pha 、mt sa ;“非常阴性”包括ng、nya 、na 、ma ;“石女阴性” 有ra 、la 、ha 。 最后一章作者对书写法提出了一系列具有实践性意义的建议。阿旺丹达尔在其另一部著作《字解贤者口饰》中着重阐述了藏语语言学中的问题,特别介绍了藏语字母表的产生,即根据以土弥桑扎布的兰札文书面语为基础而创制,由于藏语中没有兰札文中对应的音,所以他并未引用兰札文的全部字母,而是又重新发明了几个字母ca 、cha 、ja 、sha 、za 、v ;用以表示藏语中某些类似gt sag、chs 等词的发音。阿旺丹达尔根据辅音构成及在音节中的位置,更进一步介绍辅音特点及上加字、下加字、连结和后置字的正字规则及标点符号的特点意义,尤其是试笔符号和停顿符号的使用特点。最后陈述了被作者称为“词饰”的语气词的特点、用法。
第三部作品是《正字简要解说,除误晨霞》除介绍正字规则,还增叙了同义和反义词的内容。在其《字论洗净污垢甘露》一文中,作者探讨了藏语语言学的正字法和词法方面的问题,重点是数词的正字规则。编纂词典也是阿翁从事语文学工作的一个重要内容。值得一提的是《智者项珠》,这是一部根据藏语的古旧词、新词而编注的词法学字典。作者对一些旧词、难懂的短语作了注解,例句均摘自印度和茜臧学者的作品。
阿翁对教学法也颇有研究。他著有《讲辩著三事详解善说日光论》,文中介绍了一个布道者的三种教学风格,及布道、辩论和著写学术文作的方法。
阿翁不仅研究藏语语言学,而且还“涉猎”到了蒙古文学。除前面提到的《藏蒙词典》和《künü- ünom - un baˇjar - un xurim》,还写了蒙古古典语言的语法著作《kelen - üˇCimeg》。 1920 年,Б. Я. 符拉基米尔佐夫首次介绍了该文内容,此后,该文才引起了东方学研究者的重视。Б. Я. 符拉基米尔佐夫、С. А. 科金( Козин) 、Г. Ц. 齐比科夫及许多蒙古学者都著书或发表文章介绍该文的内容。《蒙古人民共和国史》中及Л. С. 普奇科夫斯基( Пучиковский) 、Г. И. 米哈依洛夫( Михайлово) 在其文章中也曾提到了这篇文章。Б. 拉乌菲尔( Лауфер)、В. 海西希 ( Хейсиг) 、М. 伏克那等人也开始注意这篇文章。
不久前,又专门设立机构来研究《kelen - üˇCimeg》。中国内蒙古民族事务委员会承办的学术杂志《蒙古语文》曾刊载了Б. 斯琴、S. 达兰泰的一篇文章,除了简述阿翁这篇文作以外,还列举了许多有价值的史料学知识。1956 年,两位作者来到阿翁的故乡,参观了巴彦淖尔盟阿拉善旗的北寺,收集到一些有关阿翁的新资料,发现了多篇阿翁用藏、蒙两种文字写的文论,找到了阿翁130 年前写的《kelen - üˇCimeg》的手稿,并很快在《蒙古语文》上刊载了该书稿。遗憾的是,到目前为止,欧洲学者并未对该文作进行全面研究,也未翻译该文。
1959 年底,A. И. 瓦洛比耶娃发表了一篇题为《蒙古语法文著———kelen - üˇCimeg》的简讯,扼要叙述了该文所讲的语法问题及有关作者的一些情况。 1961 年,民主德国博士М. 塔乌别( Таубе) 音译转写了北京木刻版《kelen - üˇCimeg》的全文,在译文的前言中对该文作了一些说明。该译文被收集在莱比锡市卡尔•马克思大学的文集中。塔乌别指出了《kelen - üˇCimeg》和《Ogtar gui - yin mani》两部著作的作者对一些问题的不同看法,重点是加强语气词- cu 和变音符号的使用及字母表中字母顺序和表示元音字母所使用的不同术语。
此外还概述了一些史料学内容。 《kelen - üˇCimeg》的俄文注释与塔乌别的译法有些差异,尤其是同义词的译法。《kelen - üˇCimeg》中涉及了许多很重要的史料学知识,第二页b 段陈述了蒙古书面语产生和发展的情况:edüge b; rügereltü- yin naymaduγar on sir - a xuluγah - n ⋯“那年是鼠儿年,夏天,道光八年”。根据已知一些资料,我们可以推测阿旺丹达尔是在1828 年,70 岁时完成《kelen - üˇCimeg》的。 在书跋中有阿拉善阿旺丹达尔的名字,并指出《J irüken - ütolta - yin tayilbüri oγtarγui -yin mani kemeküsudur》是编写《kelen - üˇCimeg》的重要参阅文献《kelen - üˇCimeg》一书的全称是《“修饰语言”:语法部分———蒙古书面语书写规则》,此外колофон中还列举了一些有关该文的史料学知识,注明该文有三种版本:木刻版,手抄本和铅字印刷本。
1. 木刻版本。在БКНИИ(布里亚特综合科学研究所) 的手抄部中有10 份在后贝加尔出版的木刻版本《kelen - üˇCimeg》。编号为КМ684 , КИ904 ( Ⅰ) , КМ535 , МП672 ,AI 的几本是在阿金草原( Агин) 的Цугол地方出版的。编号为640 的是Цугол木刻版的重印版,两种版的内容一样,只是最后的署名不同。
《kelen - üˇCimeg》一文的启始也是采用传统的样式,有所不同的是,不是以佛语或圣人的话作为开场白,而是引用了作者启蒙老师的话,并指出该文写作的目的:“egel ulus tan - u tusa - dur”(为民众的利益而作) 。 语法部分以蒙文字母表(лIa) 开头,对一些字母的书写法和元音和谐规则作了说明(лIa -л2a) ,然后介绍了蒙古书面语的发展情况,蒙古字母(л,2b) ,元音、辅音的分类特点(л,2b ,3a) 。辅音又分为debisker 和dabxur debisker ( л,3a) 。指出a (e) ,i ,yi ,o (u) ,o (ü) ,yin ,un (ün) ,ud(üd) (3a - 4b) 的音节构成及书写规则。
另一重点部分是介绍了bar 和ber ,iyar 和iyer , (л,4a- л,5b) ,aca ,ece ( л,5b - л,6d) 及wa ,we , xu , kü; ta , te ; cu cü; anu ,inü; nuγud , nügüd ; luγa ,lüge ;daγan ,degen ; taγan ,tegen ; dur ,dür ; tur ,tür ( л,6a - л6b) 的正字规则和读音原则。“书写法”一章着重介绍了wa ,we (л,2a) ,γa ,ge (л,6b - л,7a) ,ü,; (л,7a - 7b) ,ya ,ye (л,7b - л,8a) ,这类词的书写笔法。把inü,masi ,aγsan ,atala 等词归为一类,称之为“修饰词”(л,8a - л,8b) pu。
文中首次谈到了一些读、写不一致的现象,包括方言发音(л,8b - л,9a) ,罗列出一些与词法规定写法不一致的词的写法,首次引用了“口语”和“标准书面语”的概念。作者特别强调了借词的书写原则(л,9a) 。结尾是关于yi ,i ,yin ,un (ün) ,u (ü) ,bar (ber) ,iyar (iyer) (л,9a - л,9b) 的图文并茂的说明。
最后一部分是колофон,说明了写这部语法书的目的,提供了一系列史料学资料,及作者的祝语。其后是出版者的附言,即对该文的评论,出版的目的———为了民众的利益,出版者的名称,出版年月,及一些希望和要求。书版者的名字:木刻家阿加喇嘛, Махасидва(玛哈萨德巴) 。
木刻版所依据的手抄原稿已下落不明,当初可能是以手抄本形式流传到阿金草原的。没有原稿我们已无法核对木刻版内容是否属实。木刻版的份数无法统计。但是,因为这是一本关于蒙古语的基础教科书,每个阿金布里亚特家庭都有,所以数量不会少。 《kelen - üˇCimeg》一书结构严谨,虽没用红格线,但表示章节的标点符号统一规整,大的段落和章节都是用钩或“ ”符号来表示。时间段落用“∶”表示,插入语、词组、出版者的署名用两种符号的组合形式来表示:“ ∶ ”。用于转写符号的藏语字母排除了蒙语词汇的异读现象。
2. 手抄本。在БКНИИ中还有两份《kelen - üˇCimeg》的手抄本,是阿加木刻版的临摹本,质量不是很高。
3. 出版情况。中国内蒙古Б. 斯琴和S. 达兰泰首先发现了阿旺丹达尔的手稿,并将其刊载在《蒙古语文》上,Б. 斯琴并附写了前言。这份手稿收集在《Monggol kelen - üsinjilel - ündurasγal bi ˇCig》———《蒙古语言学文集》(中国内蒙古科学院) 中。前言中虽未说明该手稿的史学特点,但通过其全面、详细的注释,我们知道,当时的出版者对原文未作任何改动,结尾部分没有列出用于表示难字和个别字的藏文字母,而是在该字后面作一个补充说明。文中内容与原文相同, М. 塔乌别的音译转写也是这样。《kelen - üˇCimeg》的新手抄版本在中国内蒙古的出版,塔乌别的转写本的问世在很大程度上扩大了对比研究的范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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