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典型蒙语社区蒙古族语言使用情况调查
发布日期 ：2007-5-11 16:34:47 作者:郭蕊,丁石庆
郭 蕊，丁石 庆
（中央民族大学 少数民族语言文学学院， 北京 100081）
摘要：此次调查的北京地区蒙古族的语言使用情况，主要是社会语言环境、单位语言社区以及家庭语言环境三方面合力作用的结果。这三个语言环境不是一成不变的封闭系统，而是动态变化的，由它们合力作用的北京地区蒙古族的语言使用情况也是处于不断变化之中的。在一定程度上，本文通过调查数据的分析整理，较为客观地反映了这一动态变化的结果。
关键词：北京市蒙古族；语言使用；调查报告
中图分类号：H212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8-2883(2007)01-0030-04
北京地区的蒙古族总人口为37464人，是北京市四个超过万人的少数民族之一，约占全市少数民族人口的6.4%。蒙古族主要居住在8个城区，约28946人，占全市蒙古族人口的80%多。世居的较为聚集的社区是密云县檀营满族蒙古族民族乡，除此之外，绝大部分在京蒙古族都是在新中国成立后，因各种原因而进入北京，其中生活与工作在诸如民族出版社、中国民族语文翻译局、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及中央民族大学等单位或机关社区的蒙古族形成了典型的蒙古语言社区。
本次调查主要采用的是被调查者自填问卷的方法。在问卷收回之后，又针对问卷中的某些问题对相关调查者进行了重点采访。基于调查材料基础之上的分析研究则主要采用表格统计、文献查证和文化阐释等方法。一方面力求客观地反映北京地区蒙古族社区及家庭语言使用特点，另一方面则试图在材料基础之上提出问题，寻找规律，并追求理论上的假设和解释力度。
（一）问卷涵盖面及调查对象主要特点本课题主要以北京地区蒙古族高级知识分子群体形成的典型语言社区和家庭为调查对象，据统计，此类人群占在京蒙古族总人口的四分之一左右，约万人。因本次调查问卷主要以民族出版社等几个典型社区的高级知识分子的户数为单位，问卷中所反映的户数基本以三口之家为多数，以此推算，问卷设计人数约为55人的3倍，总计165人，可基本反映北京高级知识分子所组成的语言社区及家庭语言文字使用的基本情况与主要特征。此次调查对象呈现出以下特点：
1.高学历、高层次，属在京蒙古族精英群体。总体看，调查对象的文化程度在大专或大学以上的占九成，其中大专或大学学历的占61.82%，硕士、博士研究生学历的比例分别为27.27%和909%。专业技术人员的比例为52.72%，国家干部的比例占被调查人的四成稍强。
2.大部分是从外地迁居北京，来京原因以工作、求学为主。据我们调查，5636%的调查对象是大学毕业后留在北京工作的，36.36%的人则是因为工作调动来北京的。并且，他们主要来自民族聚居区，目前工作也主要与本民族相关。
3.定居北京的时间较长。此次调查的大部分调查对象已在北京居住了10年以上，其中，居住了20年至30年的占总人数的32.73%。因此，在北京这样一个以汉文化为主的大环境中，汉文化与本民族文化的融合与冲突势必会在他们身上有所体现。
（二）语言使用类型特点据此次调查，由于来源和工作等原因，调查对象全部是双语或多语使用者。在语言使用上，他们根据场合、对象的不同选择不同的语言进行交流，呈现出双语或多语使用的特点，语言使用环境类型层次分明。
1.单位语言社区类型特点。此次调查对象的工作语言使用基本上呈现蒙语—汉语特点，单位内部口语环境主要为民族语，工作语言以双语双文为主。此次调查对象以从事民族工作的样本为主，全部样本习得的第一语言为蒙语，绝大部分习得的第二语言是汉语。他们从事与本民族相关的工作，因而在工作单位社区形成有别于北京市区汉语语言大环境的蒙语语言小环境。但是，个人、单位等团体不可能完全孤立于所处环境，所以与蒙语语言小环境之外的个人、单位等团体或个人交流时，要使用与汉语语言大环境相适应的汉语。但是，从整体上看，调查对象的工作语言以双语双文为主。
蒙语 汉语 其他 总计
学会使用的第一种语言（%） 100.00 0.00 0.00 100.00
熟练使用的第二语言（%） 0.00 96.36 3.64 100.00
人数（人） - - - 55
自然习得 学校学习 其他 总计
学习第二语言的途径（%） 23.64 85.45 - 109.09
人数（人） 13 47 - 55
提高了 下降了 没什么变化 总计
来京后母语口语表达能力情况（%） 30.91 16.36 50.91 98.18
来京后母语书面语表达能力情况（%） 47.27 16.36 36.36 100.00
汉语水平情况（%） 80.00 0.00 20.00 100.00
人数（人） 17 9 28 55
提高了 下降了 没什么变化 总计
来京后母语书面语表达能力情况（%） 47.27 16.36 36.36 100.00
人数（人） 26 9 20 55
提高了 下降了 没什么变化 总计
汉语水平情况（%） 80.00 0.00 20.00 100.00
人数（人） 44 0 11 55
2.家庭语言使用类型特点。调查对象的家庭语言基本上以双语为主，在语言使用上呈现明显的年龄指向性。此次调查对象的性别比例基本平衡，30岁以上的人占85%左右。基本上，这类调查对象已为人父母，家庭结构以三代人为主，且三口之家占样本的50.91%，处于俗语所说的“上有老，下有小”的年龄段。因此，他们的家庭语言使用情况是根据交流对象的年龄不同而不同，呈现明显的年龄指向性。
蒙/汉 汉/蒙 汉 蒙 其他 总计
与配偶使用的语言及熟练程度（%） 34.69 14.29 10.20 12.24 2.04 73.47
与子女使用的语言及熟练程度（%） 14.29 44.90 22.45 6.12 - 87.76
与长辈使用的语言及熟练程度（%） 16.36 1.82 1.82 34.55 - 54.55
与兄弟姐妹使用的语言及熟练程度（%） 23.64 3.64 - 23.64 - 50.91
人数（人） 49
对调查对象及其配偶的父母，他们基本上使用蒙语。原因在于，调查对象及其配偶的父母大部分来自蒙语为主要交际语的民族地区，习惯蒙语表达，或者情感上更愿意使用民族语。因此，调查对象与长辈交流主要使用蒙语。对配偶，已婚调查对象使用的语言主要以蒙语为主。他们的配偶绝大部分是本民族的，且第一语言也多为蒙语。众所周知，更为熟悉的语言在情感表达上会更为细腻，因而为便于交流，倾向于使用蒙语。对子女，调查对象使用的语言主要以汉语为主。调查对象的子女的蒙语使用程度有限，主要因为他们生活学习环境中的主要交际用语为汉语，使用频率最多的语言也是汉语，这就在一定程度上从客观上使他们对汉语使用产生了依赖性，从语言使用的实际效用上认可了汉语。由于调查对象的子女掌握语言语种的单一性，因此身为双语人的调查对象便“牵就”了这一客观现实，与子女的交流主要以汉语为主。
3.个人语言使用类型特点。调查对象可以根据交流对象、语言环境的不同，灵活进行蒙语、汉语语种选用，呈现双语特点。并且，绝大部分调查对象是成年后因工作或学业等原因自民族地区迁居，加之在小范围内（工作、家庭等）蒙语语言环境得以保留，因此其在汉语使用过程中部分语音受到民族语语音系统影响，受影响程度也因人而异。
与常理相同，样本个人偏好使用所习得的第一语言。我们不难发现，如果使用蒙语的基本条件具备，即交流对方可以听懂甚至熟悉蒙语，调查对象一般不会选择非蒙语之外的语言与之进行交流。但是包括媒体在内的语言大环境所限，调查对象经常性的兼用蒙语、汉语。
蒙/汉 汉/蒙 汉 蒙 其他 总计
平时阅读何种语言的读物（%） 58.18 32.73 5.45 1.82 1.82 100.00
人数（人） 32 18 3 1 1 55
平时收看何种语言的电视节目（%） 20.00 49.09 27.27 0.00 3.64 100.00
人数（人） 11 27 15 0 2 55
（三）调查对象的语言态度此次调查对象在语言使用上有着强烈的民族情结，同时对汉语以及其他外语持较为开放的语言态度。
1.民族语使用态度。首先，对母语具有深厚感情，但在保留母语方面却有所困惑。63.64%的被调查人因为对母语有着深厚的感情，所以继续使用母语，6727%的人认为是工作需要而保持母语，3091%认为因为使用比较方便而保持母语。数据的复选情况的出现，说明被调查人对此问题的复杂心理：虽然对母语有着的情感，但面对以汉语普通话为主的社会语言环境，是否有必要保留母语？其实，深藏在这个问题答案之后的是在北京地区这样一个语言环境下对是否保留母语的困惑，是情感和现实碰撞所产生的困惑。其次，对子女学习民族语的意愿强烈，但希望达到的程度却不是很高。绝大多数的被调查人希望自己的子女学习母语，70.91%的样本认为自己的子女不会民族语是不应该的，这也充分证明了他们对母语的情感。但对子女学习民族语的要求程度并不是很高：希望自己子女能听懂一般交际用语的占多数，比例为47.27%，希望能阅读一般民族语读物的占23.64%，希望能精通民族语言和文字的仅占25.45%。
2.对汉语及其他语言的使用态度。此次绝大部分调查对象的第二语言为汉语。在此基础上，由于业务等原因需要，调查对象还习得各种外语，其中以日语为主（与学校教授的外语语种有很大的关系）。他们的子女多选择汉语作为第一语言，这也与他们开放的语言观密不可分。并且，他们还希望子女在学会汉语的基础上尽可能多地掌握外语语种。
蒙文 汉字 其他 - 总计
最熟练使用的文字（%） 87.27 1.82 1.82 - 90.91
熟练使用的第二种文字（%） 3.64 83.64 0.00 - 87.28
人数（人） 48 1 1 - 50
英语日语俄语其他总计熟练使用的外语（%） 10.91 36.36 3.64 5.45 56.36
人数（人） 6 20 2 3 31
此次调查的北京地区蒙古族的语言使用情况主要是社会语言环境、单位语言社区以及家庭语言环境三方面合力作用的结果。同时，这三方面还影响到他们的语言使用偏好以及使用民族语的态度，进而影响其文化取向的态度。这三个语言环境不是一成不变的封闭系统，而是动态变化的，由它们合力作用的北京地区蒙古族的语言使用情况也是处于不断变化之中的。
北京地区蒙古族的工作社区语言环境、家庭语言环境影响力远低于社会语言环境的影响力。以汉语普通话为主要交际语的社会语言环境可以看成浑沌学当中的奇怪吸引子奇怪吸引子代表系统的稳定状态，在相空间中是由点（状态）或点的集合（状态序列）表示的。相关内容请参照苗东升，刘华杰著《浑沌学纵横论》，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3年。，在该地区大部分个体均会向着这一稳定的不动点靠近。部分北京地区蒙古族的工作社区语言环境、家庭语言环境虽然不同于社会语言环境，并会对他们所参与的社会语言环境造成些许影响，但是由于奇怪吸引子强大的稳定性，这种影响力不足以使整个态势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因此，这一结论的得出是较为客观的，也是符合浑沌学理论的。
部分北京地区蒙古族工作社区语言环境的演变将受民族语工作的必要性、民族地区民族语保留情况等原因影响，短时期内不应该有太大的变化。这一结论是根据浑沌学中“对初值的敏感依赖性”的分析所得出的从更深的层次看，浑沌运动的本质特征是系统长期行为对初值的敏感依赖性。所谓内在随机性，是系统行为敏感地依赖于初始条件所必然导致的结果。。影响工作社区语言环境的演变主要要素为工作的必要性以及人员掌握蒙语的能力。将这两要素看成工作社区语言环境演变发生的初值来进行分析，我们不难发现：虽然工作社区语言环境对这样的初值具有敏感依赖性，但在短时期内这两个要素是非常稳定的，所以主要受这样初值影响的工作社区语言环境也不应有太大的变化。
【责任编辑 李小凤】
A Survey on Mongolian Language Used by Mongolian Community in Beijing
GUO Rui,DING Shi-qing
(Department of Linguistics of the Central University for Nationalities,Beijing 100081，China)
Abstract:The survey of Mongolian Language Utilized by Mongolians in Beijing is mainly about the result of three things,such as sociolinguistic environment,Mongolian language community,and family language environment.Those three environments are not invariable and closed systems.They are dynamic ones.Therefore,Mongolian language used in Beijing is in constant change.To some extent,this paper reflects the result of dynamic changes objectively by analyzing and arranging the survey data.
Key words:Mongolians in Beijing;language utilization;survey |
发表于 2009-1-31 13: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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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31 14:24: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