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高明以自然之力恢复自然

Halin

2009年04月07日 14:22:46 　来源：北京青年报
   
    蒋高明，1964年出生，山东平邑县人，1985年毕业于山东大学生物系植物专业，1988年在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获硕士学位，1993年获该所博士学位。现为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首席研究员、博士生导师。
    中科院植物所研究员蒋高明，大概是我所认识的科学家中，对自然界最为信任的人。当他发现自然界的神奇之后，凭着对自然界的高度信任，设计了诸多科研思路，写了大量“以自然之力恢复自然”的文章。
    他的一个同行问：“如果自然界那么有力量，那还要我们这些科学家做什么？”蒋高明的回答很简单：“如果这么多科学家做的研究都没什么用甚至适得其反，那还真不如不要科学家。”
    其实蒋高明很清楚，科学家是重要的，尤其是科学家能够起到决策纠偏作用的时候。无论是为了人还是为了科学，都得“做自然人，行生态事”。

　　■无为而治的观点提出后，先是被嗤之以鼻，然后是不屑一顾，最后竟是刮目相看

    2009年3月19日，中国最大的民间环保奖项“第三届SEE·TNC生态奖”评审结果初步揭晓，这一届增加了环境报道奖，准备给20名写出优秀环保作品的记者及“公民环境记者”们，每人颁发10000元的奖金。
    “蒋高明的博客”也是候选者之一，但最终没有入选。大概是在环境危急时代，报道环保事件、揭露生态伤害真相的报道，比较容易打动人，而蒋高明的“建设性报道”就得让让道。但评委们也给了蒋高明高度评价，认为他作为一个科学家，能够长期在自己的博客上一篇一篇地写通俗易懂、激发公众理解科学的文章，确实难能可贵。
    蒋高明的作品，几乎都与生态保护有关。他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以自然之力恢复自然”。这句话也是他2008年出版的一本书的书名。蒋高明这样的生态学家们，喜欢用一个词，叫“自然阈值”，就是自然基因还有可能复壮的底线值。
    蒋高明们一个非常重要的发现，就是“无为而治，恢复草原”。他们认为，其实许多地方，并没有退化，种子还在，基因还在，只要来场雨水，只要你不再剥它的皮抽它的筋，它有能力复壮自己。因此，说一些地方沙化、退化，其实是一个误会。
    蒋高明说：“在正蓝旗巴音呼舒嘎查长达8年的生态恢复实践中，我们发现了一个长期被人忽视的问题，这就是自然力。人们过分自信其拥有的技术，并乐此不疲，花费大量的资金，在屡次失败后依然我行我素，其中的原因是什么？‘利用自然力恢复自然，无为而治’这个观点最初提出的时候，在社会上引起的反响首先是‘嗤之以鼻’，然后是‘不屑一顾’，最后竟是‘刮目相看’了。
    “要说服不同观点的人，包括政府官员、普通公众、大中学生、甚至科学家本身都是相当漫长的过程。无为而治，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做，实际上比什么都做还要艰难得多。解放自然力，就必须跟人打交道，这就跳出了恢复生态学或者自然科学的范畴了，而要和那些有着不同利益关系的部门或者个人打交道，难度就更大了。
    “我们2000年开展试验，2001年提出‘以地养地’和‘自然力恢复’，2006年提出‘畜南下、禽北上’恢复草原等观点，我几乎用了全部的业余时间报告我们的发现。有时仅从理论出发说服力差，还要亲自带人下去参观和展示。仅2003年，我就17次带领不同身份的人进入浑善达克沙地，介绍我们的试验。最终，功夫不负苦心人，我们的理论获得了越来越多的认可。”

    ■面对沙化的土地，一开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而基层领导说：“封起来就长草了”

    2000年，为了遏制沙化趋势，国家紧急启动“京津风沙源治理工程”，中国科学院西部办公室在新疆、内蒙古、茜臧、陕西、四川启动了五个生态恢复试验区示范项目，其中在内蒙古启动了“浑善达克和京北农牧交错区退化生态系统恢复试验示范研究”重大课题。蒋高明成为浑善达克腹地正蓝旗试验区的负责人。
一开始，蒋高明也不知道怎么做，也是设计防风带，也是种树，最多想到的是“科学治沙”，种一种当地树种。可是三年之后，种的十万株树全部死掉。
    好在他有两个导师。一是他在英国利物浦大学进修时的导师布莱德什教授、世界公认的恢复生态学权威，他说：“有时生态恢复什么都不做，也可以实现。”但是这样的区域不能越过自然修复的阈值。另一个导师是当地群众和基层领导。面对沙化的土地，基层领导告诉他：“封起来就长草了。”      
    问题在于：如果都封起来，牲口吃什么？
    他们从中科院遗传所找到一种生长期只有3个月的英红玉米，这种玉米不需要它结棒子，只需要生产玉米秸就行。于是，就有了“以地养地”。以一小块地，养退化的土地，让自然生态系统休养生息。在这样的思路下，巴音胡舒嘎查围封了4万亩土地，是这个嘎查土地的三分之一左右。同时，拿出1000亩地，种英红玉米，作为牛羊的饲料。
    2001年，平均亩产400公斤，2002年，就高达6000公斤。同时，围起来的草原，草长到半人高了。这么高的草，连当地牧民都没有见过。同时，沙地榆的疏林种群也得到了快速的恢复。以前靠人工种植难以成活的小红柳，三年之后就开始自然生长。
    自然界形成一厘米厚的土壤需要两千年以上的时间。但生态系统也如生物有机体一样，存在适应环境和自我修复的各种能力。利用自然力进行生态修复的过程可以简单理解为“围封”，就是在保证土壤不损失的前提下，促使自然分布的各类繁殖体(种子、孢子、果实、萌生根和萌生苗等)能够“安家落户”并得以自然繁衍。
    仅仅几年时间，巴音胡舒4万亩严重退化的沙地草地恢复到上世纪60年代的水平，除植被恢复外，野生动物也纷纷回来了。试验取得成功后，周围嘎查纷纷仿效，过去一些严重退化的流动沙丘已经覆盖了良好的植被。
    蒋高明说：“2008年7月初，一个电视台记者采访我们的试验成果，想在周围几百平方公里内寻找一些严重退化的沙地作为对照，驱车找了一整天也没有找到，只好用一个小沙丘作为背景，结束了采访。我们也经历了人工种树、飞机播种的弯路，最后放弃了人为的努力，转向改变牧民生产方式、提高土地生产效率、增加牧民就业等，将退化生态系统修复放心地交给大自然去做。
    大部分生态退化没有超过生态阈值的地方，均可借助自然力恢复，人工恢复应为辅助措施。自然力恢复尤其适合广阔的沙地草地、草原、荒漠、南方山地、北方山地之阴坡等。因为那些区域土壤保存较好，且具备植物生长所必需的水、热、光、养分等有利条件。在地广人稀的区域，更应提倡自然力恢复，避免将经费浪费在人的无效劳动上，如干旱区造林就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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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禽畜可以“南北对调”吗？在产粮区利用秸秆养牲畜，在草原上养鸡

    “借自然之力”其实还有一种更宏大的想法，化成六个字，就是“畜南下，禽北上”。

    先说畜南下。蒋高明认为，在人们潜意识里，粮食就是小麦、水稻、玉米、高粱、谷子等作物的籽粒，其比例占地上部生物量的40%-50%(即收获指数)， 其余50%-60%则被认为是废弃物，农学家一般看不上眼。于是秸秆被农民在田间地头大量焚烧，造成严重的环境污染和生物质资源浪费。

    其实，农民烧掉的部分，和粮食一样都是光合作用产物，都含有能量和营养物质。虽然人类不吃秸秆，但是牛、羊、鹅等食草动物则喜食。动物消化秸秆后，即可转变成优质的蛋白质，同样可为人类提供食物。因此，一向被人们废弃的秸秆也应是“粮食”的组成部分，这个“粮食”被已故生态学家侯学煜先生称为“大粮食”。蒋高明认为，相对于提高粮食产量的其他种种途径，保障我国粮食安全最容易实现的目标是向秸秆要“粮”。“我这是与袁隆平不一样的一条路。他的办法是提高粮食的单产，而我的想法是向传统粮食之外去要粮。” 　

    2005年以来，蒋高明的研究小组在山东临沂市平邑县蒋家庄（也就是他的老家），开展了“畜南下”试验，即利用农区秸秆取代草原上的草，发展秸秆养殖业。研究小组随机选择20头肉牛，进行了严格的秸秆育肥实验，阶段性成果令人鼓舞。蒋高明介绍说，在短短4个月的育肥期中，每头牛平均获益可达930元。在进行试验的山村，有土地1000多亩，年生产秸秆800吨，以及大量的麦麸等辅料，可育肥牛457头(以每牛平均增重500斤计算)，带来约171万元的经济收入，是粮食收入的3.4倍。如育肥期延长至6个月，效益会更好。

    我国农区每年生产的秸秆量，是天然草原2.33倍。如将7亿吨作物秸秆中的3.5亿吨配若干精饲料变“废”为“宝”，至少可以养牛0.5亿头，其中，肉牛3375万头（等于我国牛肉现产量）；奶牛1625万头，日产牛奶3.5亿公斤，相当于每年从秸秆中收获了1.25亿吨粮和1.27亿吨奶。

    因此，中国畜牧业的潜力在山东、河南、河北、湖南这样的农业大省。而在内蒙古、新疆、茜臧这样生态脆弱的传统牧区，其生产力不仅制约了畜牧业发展，还付出了昂贵的生态成本。如2002年内蒙古畜牧业产值为112亿元，国家投入的退化草原治理费用近100亿，净效益只有十几个亿；而同年山东省畜牧业产值为701亿元，国家基本没有投入生态退化治理的费用。

    中国草学会秘书长、中国农业大学教授王堃是蒋高明的朋友，他对“畜南下”没有疑义，因为即使没有科学家在做研究，畜也已经南下了。问题在于为什么要禽北上？

    我国有耕地18亿亩，草原60亿亩。几千年来，人们潜意识里草原就是放牧的场所，牧民增收就得依靠牲畜头数。可是过度放牧直接诱发了沙尘暴等生态灾害，而“文革”期间“靠天吃饭”的草原农业也被证明是场灾难。实际上，草原上各种昆虫、草籽、嫩叶、灌木籽、树种，都是很好的“粮食”。这些“粮食”人虽无法下口，牛羊也不屑采食(草叶除外)，但两条腿的鸡则非常喜欢。

    2007年，蒋高明研究小组自筹资金在内蒙古正蓝旗巴音胡舒嘎查和山东平邑县蒋家庄丰产林下各开展了养鸡试验。一个生长季节下来，草原上2000只鸡消耗粮食2300公斤，而在山东则高达4838公斤。草原生态养鸡平均每只可省粮2.27公斤，节粮率达52%。省出来的“粮食”完全是鸡从草原上自由觅食来的，是那些虫子、种子和嫩叶换的。草原是后备粮仓，但要由鸡去“开荒”。

    草原养鸡经济效益也不菲。试验表明，每只鸡在草原上耗粮仅5元左右，不计人工成本，每只净赚15元以上。“禽北上”草原可为牧民带来新的就业机会，吸引牧民不离土并为国家生产“粮食”。“以禽代畜”还可以消除牲口对草原的破坏，恢复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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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真话是要付出代价的，现在回忆起来，很是酸楚，但也很有意思

    对蒋高明来说，作为科学家到处宣讲自己研究发现的过程，其实就是讲真话并为之付出代价的过程。它与生命成长的过程其实是一样的，他对有些事一直记忆犹新。“现在回忆起来，很是酸楚，但也很有意思，仔细琢磨起来，还很有哲理呢。”

    第一件事，是打死猪的故事。大约是蒋高明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一群孩子在农民的菜地边玩耍，忽然从地里窜出一头小黑猪来。男孩子们太淘气了，一哄而上地去追赶那只可怜的小猪，还不断地拿土坷垃砸它。也许是猪太小了，也许是一个叫刘安的大孩子扔出去的土块太大了，且打到了小猪要害的脑袋部位，只听得小黑猪尖叫一声，在地下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这下子，小伙伴们都知道惹大祸了。      

    “果然，邻居家的女主人发现了死猪，开始大骂。小伙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说出来。我当时感觉到对不起她们家，就鼓足勇气承认了错误。她很狡诈，见我人小，就套我的话，问我是谁打死的，只要我说出来了，她不会去找任何人麻烦的，否则就找我的家长评理。我经不住她的承诺和吓唬，就老老实实告诉她，猪是被刘安打死的。她立即变了脸，提起死猪找那个大孩子的家长去了。随后的事情自然是一片哭闹，刘安家只好赔偿损失。以后的日子我被刘安追着打。从此，我心里朦胧地感觉到，讲真话是要付出挨揍的代价的。”

    第二件是卖鸡的故事。蒋高明上小学三年级时，村里突然闹起鸡瘟来，庄户人家的鸡是重要的收入来源，不能眼瞅着鸡都死去，得想出些法子。父亲把家里唯一的大公鸡交给蒋高明和他哥哥去卖，想减少损失，尽管大公鸡还没有得病。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卖东西，感觉有些好玩的。可真到了集市上，就不是那么好玩了。都是看的多，买的少。大约到了晌午头了，有人来了，是公社医院的大夫。他反复看了看鸡，基本相中了，也问好了价。但临到成交了，他忽然似乎非常随意地问了一句：‘你们庄有瘟鸡吗？’如果不是我多嘴，让哥哥来回答，保管就没事了。可是我太实诚了，也太急迫卖鸡了，说‘有’，说这话的时候脸都红了，但马上补充道：‘可俺家的鸡没有瘟。’白大褂立即站起身来，说再看看别的去。哥哥冲我飞来两脚：‘就你多嘴！’我太委屈了，眼泪都出来了。真话是不能随便说的，只要能卖出去，反正是卖给人吃的，关你屁事。这是哥哥的逻辑，也是许多人的逻辑。卖不出去的鸡只好抱回家去，又舍不得杀，一直等到大公鸡得了瘟病死去，一家人才将瘟鸡美餐了一顿。”

    第三件事让他初次明白了生态学家讲真话需要勇气。1985年9月，蒋高明如愿考入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先是师从黄银晓研究员，后师从侯学煜先生从事“城市生态学”研究。从研究生院回所后，导师要他选择研究地点，一个是北京，另一个是河北省承德市，关于承德市和避暑山庄的生态规划。蒋高明选择了承德。

    蒋高明开始研究避暑山庄的植被。有一天，蒋高明来到碧峰门－松林峪一带，看到了令人吃惊的景象：那些栽植于清咸丰嘉庆年间的古松(油松)许多开始死亡了。古松是避暑山庄的重要一景，是不可再生的文物啊，为什么这样快死去呢？为什么死了也无人问津呢？

    蒋高明调查了近100棵古松，从健康状况(有无虫眼、虫眼密度)、人为破坏痕迹(包括钉子，刀痕，火烧痕迹)、过度砍枝等进行了详细的记录。分析发现，死亡最多的地段离居民点最近，很有可能死亡原因是人为引起的。当地有位专家告诉蒋高明，他们早都发现，古松以每年26.5棵的速度死亡，如不保护，30年后将在避暑山庄消失，只是碍于诸多压力，一直不敢反映。

    蒋高明想，这么大的事情不呼吁，政府怎么会重视？于是撰写了一篇文章“避暑山庄古松死亡现象不容忽视”，于1987年11月11日投给了《承德群众报》。第二天，该报刊发了这篇文章，不久《河北日报》又做了转载。承德市政府责令园林局调查，园林局又命令避暑山庄管理科挨棵调查文章中提到的古树。当地一些专家顶住了巨大的压力，进行了认真的调查，证明蒋高明的话是真的，并向上级主管部门进行了汇报。市政府拨款5万元成立了古树保护组，抢救濒死的古树，杜绝了人为破坏。

   “那年我离开大学校门第2个年头，刚好23岁。涉世不深，差点给人捅了娄子，还差点影响了自己做毕业论文。当时我隐约感觉到，生态学家讲真话是很难的。”（冯永锋）

最后的草原

一些人读了书，在某方面有了研究，就会发表一些政策上的建议。蒋高明对内蒙古草原荒漠化问题的论文就是典型案例。
    蒋带领的中科院植物所专家2001年起在蓝旗作了围封的实验，几年中植被长势不错，他就作出了结论：蓝旗三万牧民是破坏草原的主要力量，他建议把牧民都迁到城镇里去。。。还提出什么养鸡的建议。。。
    这个专家开始从中国说到世界，头头是道，一到实际，到内蒙古却出现了上述疯话，见自然之友2006年第二次荒漠化研讨会的蒋高明论文：
    http://www.fon.org.cn/content.php?aid=389
   
    这些专家单挑忽必烈建都的蓝旗草场做恢复植被的实验地，请他们稍往北移，到东苏旗、西苏旗去试试，看看能不能长出3尺多高的草来。

paopao

讲高明 不认为人是自然界的一部分。所以他当然认为牧民不是草原的一部分。

最后的草原

所以，对那些近期跑到草原去的专家、基金会，甚至NGO（打着环保、公益、专家的牌子）不要盲从，要看他们是否站在原著民权益一边，是否支持原著牧民的权益。

    可惜这些人和组织不少是对牧民权益的呼声不支持，却一遍遍的‘调查’、一篇篇的论文，甚至出现了蒋专家的‘纯牧民破坏草原’的恶劣的断言。

    他们在成为‘草原专家’之前，需要进行基本的“扫盲”，不光是游牧文化和干旱草原生态关系的知识，还有对草原原著民的尊重。

无名03

他妈的流氓，“畜南下，禽北上”这个世界最荒唐的笑话怎么还有人信啊？

无名03

唱蒙古歌，爱大草原

刘书润


开篇：生态学―充满爱的科学

　　生态学是关系学，研究生物，包括人类与环境错综复杂的关系。生态学是系统学，生物和人类以生态系统的方式存在于自然界。生态学是门充分运用辩证法的哲学，它又十分贴近民众。生态学是门宽容的科学，提倡生物多样性和民族文化的丰富多彩。“自然和世界的法则不是竞争，不是适者生存，而是合作、节俭和艺术性。”（圣雄甘地）。蒙古人说：“狼在草原上走动，能提高牲畜的警惕，有利健康。”天敌也是天友。生态学，充满爱的科学：爱地球，爱家园，爱一草一木。生态学家不只为某个党派、国家、以至人类本身服务，而为整个地球。他们不比哪位总统小，也不比哪个虫虫大。上帝为了拯救地球开了个处方，这就是生态学。蒙古人期盼绿色，是绿色民族、生态民族，是地球村最守法的好公民。

　　生态学提倡整体、辨证、和谐、宽容。草原上的蒙古人开放、友爱、淳朴、真诚，草原是发展生态学的温床，是游牧文化的摇篮。蒙古人丰富多彩的民族文化是草原的保护神。

　　生态学——充满爱的科学。蒙古歌把对家乡草原、山水花鸟、牲畜的爱都融入母亲，唱出了热爱大自然的最强音，是名副其实的生态歌曲。

　　蒙古族——生态民族。蒙古族的生态文化是全方位的生态文化。蒙古族歌曲是民族文化的重要组成。蒙古歌唱出了草原的美好，马背民族的心声。蒙古族歌曲丰富多彩，有如大海，宽阔深厚。其中的一股洪流注入生态学，使这门科学更加亮丽滋润，更加贴近民众，更富于感情和爱心，使这门科学有了新的增长点。感谢草原，感谢马背民族，使我们摆脱了枯燥的说教，用优美的歌声表现深刻的生态学理念，抒发对大自然的情感。本文列举的歌曲不多，也不一定恰当，可根据实际情况将本文列举的歌曲加以更新和补充。本文告诉我们，蒙古族歌曲已经登上了生态学的讲台。

（一）

　　草原上的歌，是游动的白云，是无边的草浪，是奔腾的马群。她唱出了草原的辽阔，毡房的温暖，奶茶的香甜，亲人的思念。一听到长调歌曲，马头琴的旋律，草原就展现在眼前。想草原了吗？那就唱首蒙古歌吧。那熟悉的旋律，带你来到草原。

《我从草原来》
马头琴拉响的时候，百灵鸟唱起歌来
亲人们啊欢聚的时候，诉说我久别的情怀
我从草原来，我从草原来
草原那边花正开
我从草原来，我从草原来
草原那边花如海

织女星升起的时候，小马驹嗫着母奶
回报那慈母的深情，要用我一生的挚爱
我从草原来，我从草原来
草原那边多兴衰
我从草原来，我从草原来
草原那边多期待

无论我象风一样，升腾漂泊在何方
无论我象风一样，升腾漂泊在何方
草原啊草原
永远与我同在


（二）

　　草原天然纯净，蒙古族纯朴真诚。草原异常艰苦贫穷，但这里充满深情，难怪一位北京知青说，这第二故乡比第一故乡还难舍难离。唱着“蓝蓝的天上白云飘”来到了草原；又一首“十五的月亮”和草原结下了姻缘；再就是“草原啊，我日夜思念”。天然伴随纯真，艰难换来深情。这就是没有丝毫虚伪的草原的巨大魅力。你曾经感受过纯真的爱吗？你曾经真诚地爱过吗？请到草原来，唱首蒙古歌吧！

《草原恋》
草原啊，草原啊，我可爱的家乡；
马背呀，马背呦，我生命的摇篮。
你用圣洁的乳汁把我哺育，
你用深沉的歌声为我催眠。
那朝霞般的篝火给了我无限的温暖，
你的云似的绒毛为我抵挡多少风寒。
不论我走到哪里，总听得见马头琴在歌唱；
不论我离开你有多远，总能闻得到奶茶的香甜。


（三）

　　蒙古人家的概念是那样宽广，家就是整个草原。花草、动物、牲畜、草原上的人们，包括外来的客人，都是家里的亲人。在草原上，你可以得到最大限度的精神缓解，像鸟一样飞翔，像野马一样奔驰，像狼一样吼叫，没关系，顶多惊飞几只百灵。你可以不带分文出入所有的蒙古包，吃遍整个草原，走时只说一句：巴牙白太，再见！这就是内蒙古，这就是大草原！这里没有歌厅，但你会听到最多的美妙歌声，这里人烟稀少，但你会看到最多的笑脸。来内蒙草原，你会受到亲人般的接待，你会像大天鹅一样，明年再回来！

　　每株芦苇旁都有友爱，每片草地上都有关怀，这里有成千上万对鸟的恋人，成千上万个鸟的家庭。草原上的湖泊，是鸟的海洋，爱的海洋，想听最动听的音乐吗？想看最美的舞蹈吗？不要花钱去歌剧院了，草原有天然大舞台、大明星，鸟类的演出最精彩，快来草原上观鸟吧！

　　大天鹅有性暴力吗？没有。有第三者插足吗？没有。雄鸟为了获得雌鸟的欢心，无不尽情展示自己艳丽的羽毛，嘹亮的歌喉，优美的舞姿，以及无比的毅力和耐心，婚后更是一如既往。人类还搞什么和睦家庭，模范丈夫，算了吧！快来草原上观鸟吧！

《天鹅湖》
天鹅圣鸟湖中翻波浪，
天鹅湖好风光，
洁白的天鹅在绿水中游荡，
乌兰泉好地方。


(四)

　　草原，有人把她比作绿毡，地球上一条绿色飘带，不，最好还是叫草原。她比不上云贵的山川秀美，但这里更辽阔，更天然，更深情，民族文化与天然环境更加融合。她是祖国的屏障，文化的摇篮，是大雁飞来的地方，是黄河流经的地方，是一块绿色的净土。这里没有繁华的街道，没有川流不息的车子。蓝蓝的天空，雪白的羊群和蒙古包，没有别的了，就这些了。她是我们最亲密的朋友和亲人，是永远养育我们的母亲。快来吧，奶酒散发着清香，朋友们已经欢聚一堂！

《金杯》
金杯里斟满了醇香的奶酒，
赛勒日冬赛，嗬嗨。
朋友们欢聚一堂，共同干一杯，
嗬嗨，赛勒日白冬赛。
辽阔的大地，草原最美。
星级豪华的宾馆，不如毡房美，
全聚德烤鸭，不如手抓肉美。
奥迪桑塔纳奔驰，不如骑马美，
千百漂亮姑娘，不如其其格美。

(五)

　　马鞍，生命的摇篮。马鞍，把蒙古人托上蓝天。边防三连珍藏着一付非常棒的马鞍，是用一整块杏木雕成的，它不是哪位艺术家的杰作，是出自两位老牧民之手，阿爸和额吉送给子弟兵的礼物。怪不得小战士们唱起“雕花的马鞍”格外亲。

《雕花的马鞍》
在我很小的时候，很小的时候，
有一只神奇的摇篮，神奇的摇篮，
那是一付雕花的马鞍，啊呦咿，
伴我度过金色的童年，金色的童年。
当阿爸将我扶上了马背，
阿妈发出亲切的呼唤，
马背给我草原的胸怀，
马背给我牧民的勇敢，
雕花的马鞍，嗬咿，我成长的摇篮。

(六)

　　人们对环境的热爱，起始于对家乡的情感。蒙古人家的概念是那样的宽广，家就是整个草原。蒙古人把最深情的歌献给母亲，他们把家乡、草原，都融入母亲之身。“母亲的恩情像阳光雨露，如大海高山”。母亲置身于草原，在花鸟、山水之中。“每当百鸟啼鸣，我就想千百次的呼唤，亲爱的妈妈”。 草原不存在实际的孤儿，即使是狼也实行儿女共有。草原母亲以博大的胸怀，浓香的乳汁，哺育着一代代生灵。

　　歌声汇成了额吉淖尔，流成了锡林河。永不停息的是颂扬草原母亲的歌。成吉思汗仅凭一百多万人口，征服了欧亚大陆，其中一个重要的人力资源是蒙古族妇女，“师出不分贵贱，多带妻同行，妇女管车帐，事急能走马”。蒙古骑兵不受后勤的约束，后勤全靠妇女，草原畜牧业和民族文化的主要支撑者不是男人，而是蒙古族妇女。她们都是能干的品德高尚的女性，是好母亲、好妻子、好姐妹、好后勤、好参谋、好战将。太阳、月亮、花朵作为她们的称呼，最为恰当，像春风那样温柔，像慈母那样善良。她们的胸怀像草原那样宽广，托起了苍茫大地，托起了人类的希望。蒙古族妇女，草原母亲，我们永远把你歌唱。

《我的母亲》
在那云雾弥漫的大地上，我从你怀里来到人间，
在我人生的旅途上，承受了人间的艰辛和忧伤。
当我举目望故乡，泪水中晃动着你的身影，
当我看到大雁飞远方，我就想呼唤你，
呼唤你－－我的母亲。

（七）

　　内蒙古草原，是各族人民的家园，其最伟大的贡献，莫过于哺育了一个伟大民族。我们不知道世界上哪个民族的历史像蒙古史那样波澜壮阔，影响深远；哪个民族与生长环境结合得那样紧密，使人一听到长调歌曲和马头琴的旋律，草原就展现在眼前。他们摔跤的英姿，像展翅的雄鹰；他们诗歌的旋律，应合着马蹄的节拍；他们对朋友的感情像白云、牛奶那样纯洁，像百灵鸟那样亲密，像蓝天那样深沉，像草原那样辽阔无边。蒙古人不仅讲人权，更重视水权、土权、草权、鸟权、兽权，是地球村最守法的普通村民。

《蒙古人》
洁白的毡房炊烟升起，我出生在牧人家里。
辽阔的大草原，是我生长的摇篮。
养育我的这片土地，当我身躯一样的爱惜。
哺育我的江河水，像母亲乳汁一样甘甜。
这就是蒙古人，热爱故乡的人。
这就是蒙古人，热爱故乡的人。

(八)

　　草原上的一棵草，就是一个文字。它们经过千万次磨合，组成篇篇文章，使得草原成为有丰富藏书的图书馆。草原上的一棵草，就是一名战士，他们组成的生态系统，就是坚不可摧的部队，是经历了千万年严酷环境考验的幸存者，只捍卫脆弱生态环境的最后一班岗。草原上的一棵草，就是一位老师，给人们讲述一个个有趣的故事，草原就是众多专家学者的母校。草原上的一棵草，就是一位朋友和亲人，草原就是友谊的海洋，爱的大家庭。

《我们是草原的孩子》
我们爱大地啊，我们爱小河，
我们爱小树啊，我们爱小草，
我们和流水一起歌唱，和风一起飘，
我们在尽情欢笑、奔跑，欢笑、奔跑。
我们是草原的孩子，
我们生长在草原的怀抱。

（九）


　　蒙古马踏出了世界上最大的帝国，踏出了东西方交流的通道。没有蒙古马，祖国的疆土就没有现在这么大。没有蒙古马，欧亚大陆以至世界历史就要重新编写。第二次世界大战，第一个冲进杨林的苏联红军，是骑着蒙古马的布利雅特，蒙古人。当初的蒙古人就是现在的飞机、坦克和电脑。最强大的冲击力，最快信息的传递，都曾经归功于蒙古马。蒙古人被称为马背民族，正如蒙古人自己所说，没有了蒙古马，蒙古人还有什么作为。歌中的蒙古马是战友，是伴侣，是情人。
　　缺少了蒙古马的歌曲，还算蒙古歌么？

《四岁的海骝马》
四岁的海骝马，铁蹄飞扬，
马镫一响，它就奔向前方。
美丽的姑娘，我的太阳，
你那俊俏的身影，何时来到我身旁。

(十)

　　大天鹅一经分配就永不分离，百灵鸟成双成对，草原上的花朵，雄蕊围着雌蕊，每片水面都有恋情，每块草地上都布满生物的家庭。爱是大自然演化的动力，是阳光雨露，是狂风暴雨。草原上的爱，像野马那样热烈，像鸳鸯那样坚贞，像毡房那样温情。草原上的爱毫无遮掩，像蓝天白云那样明显，草原上的爱在月亮，花草，毡房，马牛之中。蒙古情歌，在草原上唱个不停。

《鹿花背的白马》
鹿花背的白马，你轻轻地嘶叫，
我就知道了。
我心上的人儿，你轻轻地一笑，
我就知道了。

（十一）

　　是蒙古包拯救了蒙古草原，固定的房子将把草原一块块吃掉。蒙古包是不动土的游牧的住所，是游牧民族的天才发明，是蒙古族天人合一，与草原融为一体的天堂。只有蒙古包，水草才能很快恢复。只有蒙古包，牲畜才能就近吃到新鲜牧草。只有蒙古包，才能使人类摆脱坏名声，成为地球村的普通村民。圆圆的蒙古包把朋友和亲人紧紧围拢，它好像白莲花的花蕾，孕育着忠于大自然的人们，成为当代的诺亚方舟。蒙古包承载民族的文化，草原的情怀。洁白的毡房，给了我们无限的思念。

《草原夜色美》
草原夜色美
琴曲悠扬笛声脆
晚风吹送天河的星啊
汇入毡房闪银辉
啊哈呵
晚风吹送天河的星啊
汇入毡房闪银辉

草原夜色美
九天明月总相随
晚风轻拂绿色的梦啊
牛羊如云落边陲
啊哈呵
晚风轻拂绿色的梦啊
牛羊如云落边陲

草原夜色美
未举金杯人已醉
晚风唱着甜蜜的歌啊
轻骑踏月不忍归
啊哈呵
晚风唱着甜蜜的歌啊
轻骑踏月不忍归

（十二）

　　最长、最古老、延续朝代最多的长城都在内蒙古，修建和迫使修建的民族都伟大。辽河流域的红山文化早于黄河流域。蒙古及其先祖参与了北京、洛阳、长安和莫斯科的创建。胡同、克里姆林、乌克兰都是蒙语。门捷列夫、巴甫洛夫、车尔尼雪夫斯基都有蒙古人的血统。蒙古不仅仅当过中国的皇帝，还贡献了两位沙皇和九位皇后。李四光、梁漱溟、萧乾、李凖和列宁的奶奶都是蒙古人。36％的最常用中药产自内蒙古。京戏在某种程度上说是蒙古戏的演变。

　　亚洲中部干旱区是世界历史发展动力的发源地，蒙古人充当了这里的主角，就因为他们坚持了世界上最发达，最完整，最全面的传统的游牧文化。

　　农耕文化表现更多的是积累，是成熟，是改造自然，而游牧文化则充满生机和创造力，是与大自然的和谐，二者不存在先后优劣。古老丰富的中华文化，是二者及更多文化的结合，这结合不是互相化解，而是相互补充。

　　蒙古高原世代都传递着游牧的接力棒，难道就在我们这一代到了终点？难道西北风再没有种子，全是沙尘暴？

（十三）

　　为了水草很快恢复，为了牲畜每天少走路，蒙古人不停地搬迁不辞劳苦，为什么草原几千年不变，就因为生活着一个伟大的民族。她们最成功地进行了游牧。

　　孩子问道：“妈妈，我们蒙古人为什么不停地搬家？”母亲对孩子说：“我们固定一地，大地就会疼痛。不停地搬迁，就像血液在流动。你给妈妈上下不停地捶背，妈妈就感到舒服。假如固定在一处，合并成一锤，妈妈会怎样？”

　　他们花在定居，舍饲，人工林，围封转移的费用，不知多少亿。可是有谁关心蒙古包，或者怎样使游牧进行得更科学更便利更有效。他们武断地把游牧定格为原始、落后、靠天养育不科学，被取代是天经地义。换来的是生态屏障和民族文化的流失。可是马背上的蒙古人，永远忘不了古老的传说和四季歌！

《四季歌》

春天到了，草儿青青发了芽，本想留在春营地，故乡辽阔，路途遥远，我们还是走吧。
夏天到了，草原百花齐开放，本想留在夏营地，故乡荒芜，路途遥远，我们还是走吧。
秋天到了，草木已经变枯黄，本想留在秋营地，故乡荒芜，路途遥远，我们还是走吧。
冬天到了，草木纷纷凋零，本想留在冬营地，故乡荒芜，路途遥远，我们还是走吧。

（十四）

　　世界上有哪个民族能做到环保的全方位，那就是蒙古族。从法律到习俗，从信仰到宣传，从文化艺术到生产生活，他们有古老的保护区，即神圣之地，有明文规定的保护动物和神树，他们几百年前做的，比我们现在还全面，还仔细，还可行。

　　蒙古人都是出色的猎手，但野生动物并未减少，打死了母兽和兽仔连姑娘们都耻笑。那么野马哪去了，羚羊哪去了，几百万黄羊哪去了，听听它们的血泪控诉。

《三百六十只黄羊》

公安局长冲锋枪，两位小姐坐身旁，隔着三菱车窗，缩着脖子张望。
草原上枪声响，三百只黄羊遭了殃，带着羔的老母羊，落在后面受了伤。
妈妈好妈妈，为什么你不停的流眼泪，孩子啊孩子，快快跑，那是因为狂风吹。
妈妈好妈妈，为什么你大腿一片红，孩子啊孩子，快快跑，那是沾满了花粉。
妈妈慢慢跌倒了，孩子啊孩子，快快来，快快吃口妈妈的奶，好有力气快快跑。
山背后的青草美，吃草时要多留心，公安两字认得准，听见枪声跑向北。

（十五）

　　那些走读干部，在苏木工作，家在旗县。旗县任职，家在盟市。盟市的官，家在北京、上海。希望他们尽快升为联合国的官员，那他们就会永远地离开地球。都不爱自己的家，这还谈得上什么环境意识。

　　游牧的蒙古人家就是整个草原，哪怕外人看起来很荒凉的地方，都叫白音（富裕），赛汗（美好）。无论你走到哪里，只要有蒙古人，都能听到对家乡草原的歌颂和怀念。

《美丽的草原我的家》
美丽的草原我的家 风吹绿草遍地花
彩蝶纷飞白鸟儿唱 一弯碧水映晚霞
骏马好似草一朵 牛羊好似珍珠洒
啊
牧羊姑娘放声唱 愉快的歌声满天涯
牧羊姑娘放声唱 愉快的歌声满天涯
美丽的草原我的家 水清草美我爱它
草原就象绿色的海 毡包就象白莲花
牧民描绘幸福景 春光万里美如画
啊
牧羊姑娘放声唱 愉快的歌声满天涯
牧羊姑娘放声唱 愉快的歌声满天涯

（十六）

　　如今草原羊多了，耕地多了，房子多了，但是增加最多的是官，古代草原几千人养一个官，明清到一、二百人，现在有的1户多养一个官。减地减畜先减人，减人必须先减官。围封转移，官也应转移。不减官耕地和牲畜就不可能减少，还会继续增加。不减官就必须先养官。其他的事业都先靠边站。官和狼一样都位于食物链金字塔的顶端，必须实行以草定畜，以畜定人，以人定官，以草定官。确定载畜量的同时，应先确定载官量。草原上自古就不缺官，蒙古人从小就当羊倌，这里不需要官员外派。草原大规模退化，应再来一次干部还乡还俗。草原负担最重的不是养羊多，而是官多，一个官顶一万只羊吃草。草原蒙古人是最拥戴领袖，崇拜英雄的民族，只是不同意实行与内地相同的干部体制，脆弱的草原养不起那么多官，养不起那么多高级轿车和他们的胃口。谁对解放军，共产党，伟大领袖感情最深，不是别人，正是草原上的蒙古族牧民。

（十七）

　　为了不影响牲畜正常采食，草原畜牧业的各个环节必须在短时间迅速完成。因此要互相帮助，成为集体活动。草原畜牧业的特点在于移动，在于集体，在于与大自然的融和。草原畜牧业造就了互助友爱，诚实守信，开放进取的伟大民族。草原畜牧业是游牧文化的载体。

　　蒙古人从不打骂牲畜，即使是不要羔子的母羊也是用歌曲感化。蒙古人对畜生都如此，何况对人呢？听着劝奶歌，母羊终于流下了眼泪，听着劝奶歌，领着羔子跟上远走的羊群。这首歌只有一个单词，却包含着整个草原人民的心声。这首歌每位蒙古族的妇女都会唱，这首歌是唱给牲畜听的，它打消了民族，国家，人与动物的界限。这首歌伴随着青草，奶水的浓香。茫茫草原，蒙古包旁，守护着羊群的母亲，母亲的歌，羊的叫声混在一起。妈妈和母羊的泪水在草地上交汇。

　　草原畜牧业劳动，是用歌曲感化生下小羊羔子的母羊，是流着眼泪送走出售的牲畜，是跟在羊群后面和情人并肩唱着的牧歌，是驱赶着牛羊马群在暴风雪中奔驰，是追杀入侵之敌，是战斗，是歌颂，是深情，是讲不完的故事。草原畜牧业的产品，不只是牛羊肉，是别具一格的艺术，是深刻的人与自然和谐的哲理，是游牧民族的智慧和开阔的胸怀，是纯真的爱情的花朵，是人类希望的火焰。草原畜牧业的产品，不只是皮革和绒毛，是人类社会生产、生活、战斗、信仰、艺术、娱乐，与大自然融为一体的民族文化的最好体现。这就是草原畜牧业，一切都在逐水草而居的游牧当中。它并非原始落后，它是祖国生态屏障牢固的基础，是草原永远繁荣的保障，是当代人类追求的最高境界，是一首生态颂歌。

《呔咕歌》
呔咕，呔咕，呔 咕！……

（注：牧民们对不要羔子的年轻母羊唱的“劝奶歌”。你可曾见过被感化的母羊，听着“劝奶歌”，流着眼泪给羔子喂奶的场面。草原，家畜，牧民，歌声，血汗，泪水像锡林河川流不息，“呔咕，呔咕，呔咕！……”）

（十八）

　　昔日最好的草原，今日半农半牧，虽然亦农亦牧，但是“农”是最坏的“农”，“牧”是最好的“牧”。我们偏偏做了最坏的选择，贫困、贫困，哪能致富。北部草原也向南部靠拢，草原多了伤疤，打满了补丁，草原成了耕地，羊成了猪，靠农业奔小康，何必来干旱区。某些围封转移点，饲草地实际上是变相开荒。近年先进国家的奶牛甚至猪也由圈养改为游牧，名曰“放幸福猪”，他们讲圈养的费用要高于游牧。

　　苍鹰折断了翅膀，仍在拼命飞翔。黄羊的干尸挂在铁丝网上，眼睛依然望着要去的南方。断了双角的山羊，依然不停地撞着蓬圈的土墙。绿草、绿草，我的家，我的草原，远去的草原，请你留步。

《苍鹰》
一只受伤的苍鹰，再一次把草原亲吻。
它的泪水已然干枯，它的鲜血无法凝固。

（十九）

　　漆黑的夜晚，羊羔睁大眼睛跟在母羊后面。“妈妈，妈妈，我们为什么黑夜出牧，白天蹲羊圈？”“孩子，快快走吧，上级下达了春季禁牧令，只能黑夜偷偷上草原。”“妈妈，您为什么走得这么急？”“孩子呀，快快多吃草，青草期本来就很短。” “妈妈，狼来了多可怕。”“孩子呀，别出声，警察来了更危险！”

　　我叫羊草，牲畜吃了最上膘。我的伙伴原来遍草原，如今孤独真难熬。我竞争不过灌木和杂草，都说我是娇气包。全靠野火来帮忙，灌丛杂草清除掉。牲畜早春吃够了小白蒿，排除粪便让我吃个饱。春季牲畜啃过的草，长出嫩枝价更高。如今下达了舍饲禁牧令，羊草草原变针茅。舍饲的山羊不产绒，圈养的绵羊不会走道。牲畜离不开草原，我离开牲畜何必叫羊草。我们原本就是一家子，活活分开谁都受不了。羊群呀，白天出来太危险，咱们月亮下面相会在大敖包。


《敖包相会》
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哟
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
我等待着美丽的姑娘哟
你为什么还不到来哟嗬

如果没有天上的雨水呀
海棠花儿不会自己开
只要哥哥你耐心地等待哟
你心上的人儿就会跑过来哟嗬

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哟
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
我等待着美丽的姑娘哟
你为什么还不到来哟嗬
我等待着美丽的姑娘哟
你为什么还不到来哟嗬

（二十）

　　“妈妈，我们为什么脱离了大马群？”
　　“孩子，大马群已被各户瓜分了。”
　　“妈妈，我们为什么不去东山坡？
　　“孩子，东山坡分给了莫日根。”
　　“妈妈，为什么风沙那么大？”
　　“孩子，附近的草原已被开垦。”
　　“妈妈，为什么我们要到远处喝水？”
　　“孩子，附近的水源臭气难闻。”
　　“妈妈，您的奶水为什么这么少？”
　　“孩子，附近的草原已被吃尽。”
　　“妈妈，我们为什么不跑向遥远的地方？”
　　“孩子，你没看见吗？铁丝网将我们围困。孩子，孩子，我们走了谁来上税？”

（二十一）

　　我不知道什么叫防沙治沙，我只知道沙漠是牲畜最温暖的家；我不知道什么是西部大开发，我只知道草原是我的母亲；我不知道什么叫再造山川秀美，我只知道母亲不可再造，也不能开发；我不知道什么叫摆脱靠天养育，我只知道天是我的父亲；我不知道什么叫草畜双承包，我只知道草原被一块块分割，伤痕累累；我不知道什么叫定居、圈养，什么叫围封转移，我只知道大天鹅不是鸭子，蒙古马不是猪；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把马背民族变成农民，为什么要把草原变成农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鸿雁秋去春又回……

《我的天堂》
蓝蓝的天空，青青的湖水，绿绿的草原，这是我的家哟
奔驰的骏马，洁白的羊群， 还有你，姑娘 这是我的家呦
我爱你呀 我的家 我的家 我的天堂


结束语

　　我们每做一项事业，要考虑政治效益、领导效益、经济和生态效益，还要考虑文化效益和感情效益。而文化和感情效益今后更显重要。

　　我国西部是江河源、水土源、风沙源、民族源、宗教源、文化源。中华民族的母亲在西部。我国西部在省间、地区间的差异远远大于东部，因此我国西部的优势不是矿藏和牛羊肉，而是生态系统的天然性和多样性，是民族文化的丰富多彩。

　　再造秀美山川，西部贵在天然，母亲不可再造。没有西部的干旱，也就没有东南部的湿润和秀美。人类历史的优秀篇章都不是在湿热的条件下写成的，人类的文化是干旱文化。我们向西部要能源、要矿藏、要牛羊肉，能不能也要文化。我们给西部投资、种树、修路，倾销陈旧设备，能不能也给点好政策，给点高科技和先进教育，给点爱心。

　　内蒙古是我国西部的重要组成，内蒙古草原是祖国的生态屏障，民族文化的摇篮。内蒙古草原基本保持天然状态，天然生态系统是大自然经过千万年磨合才形成的，它不仅能表现当前，还能回味过去，预告未来，具有无穷的信息量和多样性，是一本天然史书。它是不能重复，不能搬迁，不可再造，不能进口，是不能用钱买来的宝贵财富，是当地发展和富强的基础。天然草原类型组成清楚，结构演变层次分明，是进行生态学多领域研究的理想场所。界限分明，类型多样的地带性差异，为科研进一步扩展创造了有利条件。天然生态系统与民族文化融为一体，为科研进入高层次缩短了时间。

　　有人讲“从对待自然的态度和方式上，便能衡量这个民族强盛与发展的程度。”蒙古族就是真正的生态民族。蒙古族固有的生态理念、生态思维、信仰和全面多样的生态艺术，与草原融为一体的生活方式，是人类的重要财富。草原是民族文化的摇篮，民族文化是草原的保护神。

　　草原―生态学的温床；蒙古族歌曲―生态歌曲。唱蒙古歌，爱大草原；欣赏蒙古歌，回归大自然。

（注：本文为刘老师在“荒漠 生态 文化”系列讲座中的演讲稿，部分歌曲歌词由刘老师自己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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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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