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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音:获第6届“人类贡献奖”大奖唯一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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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1-22 11:48: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阿音,1970年生于内蒙古,现为自由摄影师,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1989年末自学摄影,1992年在内蒙古乌兰浩特市举办《情系草原》个人展览,1994年在内蒙古科右中旗举办《科尔沁草原希望工程》个人展览
      第6届国际民俗摄影“人类贡献奖”的颁奖典礼不久前在番禺举行。来自内蒙古的阿音是这次大赛中获6位大奖的唯一的中国摄影师,其余大奖均被外国摄影师摘取。在当天的颁奖典礼现场上,阿音难掩喜悦之情,在众人面前高举奖杯,欢呼雀跃。
游牧文化记录者
  阿音,1970年生于内蒙古,现为自由摄影师,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1989年末自学摄影,1992年在内蒙古乌兰浩特市举办《情系草原》个人展览,1994年在内蒙古科右中旗举办《科尔沁草原希望工程》个人展览。1999~2003年用蒙古文采写、编辑26本关于蒙古族游牧文化的图书,2005年出版《搏克2048-阿音纪实摄影集》、《游牧圣地乌珠穆沁-阿音纪实文学集》(蒙古文版),2006年出版《阿吉乃800-阿音纪实摄影集》。
  2007年,作品《游牧》系列在美国展览,2008年在联合国总部展览。2008年,《游牧》系列获29届FIAP黑白摄影两年展斯洛伐克摄影艺术中心奖。阿音2009年被评为全国人像摄影十杰、2006年获平遥国际摄影大展优秀摄影师奖、2007年获中国第22届全国摄影艺术展金奖、2007年获美国国家地理杂志《所有之路》大奖。2008年美国国家地理协会摄制《游牧文化记录者阿音》人物访谈电视节目。在刚刚揭晓的中国第十三届国际摄影展,阿音又凭雄厚的实力,勇夺一银一铜。
  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
  “用镜头寻找中国游牧蒙古人60年的生存之路,用肖像艺术书写本民族人文历史,这是10年来我生活的唯一主题。为了做好这件事、我投人了几乎所有家资,拍摄了近20万张传统底片,搜集了几百万字文字资料。作为一个蒙古族摄影师,做这一切,我不是为了艺术,更不是为了名利,而是为了凝结即将消逝的游牧民族的生活图景。”阿音的拍摄感言朴实无华。
  从1998年至2008年,10年时间里,蒙古族摄影师阿音将镜头对准了自己的民族,记录下了即将消逝的游牧民族的历史习俗、生存状态。学者姜健是这样评价阿音的:“关注民族命运,坚守本土文化,客观记录生活,是摄影价值的根本所在。作为蒙古族摄影家,阿音十几年如一日用影像关注本民族的生存状态,他对蒙古人的文化消退和生存状态的变化充满了忧患意识。能在自己的生存地,长时间自觉地拍摄本民族题材的摄影人,且逐渐形成了自己的影像风格,这本身就值得我们尊敬。”


乌珠穆沁服饰。作者:阿音(中国);拍摄时间:2009年2-4月;拍摄地点:中国内蒙古自治区东乌珠穆沁旗。
发表于 2009-11-22 12:25:08 | 显示全部楼层
组图:阿音摄影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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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古游牧人
  阿音
  乌珠穆沁是内蒙古民族古老部落之一。17世纪中叶以来,乌珠穆沁人一直活动生息于中国北方草原,他们是中国草原游牧文化的集大成者,亦是最后的传承者、守护者。
  乌珠穆沁人一年四季游牧于山峦、原野、河畔,与大自然真诚对话,与牛、马、羊和骆驼朝夕相处。他们随着气候的冷暖、水草的丰厚、牲畜的膘情,按照自然规律游牧,根据四季的变化进行转场,使之原本生态脆弱的草原得以千百年的持续利用。从生产方式到生活习惯,他们都保留着传统的民族特色。乌珠穆沁人的住所、饮食、服饰、器具以及习俗,无不引起学者的关注和游人的留恋。
  在历史发展的漫长岁月中,由于族际交往的发生和生存环境的改变,游牧文化这一蒙古族的本土传统文化也在不断地发生着变迁。而这种文化变迁对蒙古族历史发展的走向、对蒙古族现代发展格局的形成产生了深刻的影响。随着历史的变迁、社会的发展、人文生态的转变以及城镇化的加快,不同民族的生产生活方式和不同国家地区的文化艺术形式纷纷传入内蒙古草原,使得千百年来纯净而安逸的草原喧闹起来,导致世代安居这方水土的牧人们躁动起来。传统的游牧方式面临着即将消亡的威胁,以游牧为载体的民族文化正面临着来自于自身和外部世界的严峻挑战。
  文/阿音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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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蒙古族摄影家阿音:平遥为我铺就生命之路
在平遥国际摄影大展上,有这样一组作品特别引人驻足和流连,这就是我国蒙古族摄影家阿音创作的游牧人系列摄影作品展 《生存地》。全组26幅作品真实地表现了目前生活在内蒙古的游牧人面对生态恶化以及蒙古族老人不愿离开故土的生存状态。
在被设计成蒙古包的展区里记者见到了创作者阿音,他留着半长的头发,穿着一身墨绿粗布衣服,一看就是一个典型的 “流浪摄影家”。“在2005年第一次参加平遥国际摄影大展前,我的确是处在流浪状态,如果不是平遥国际摄影大展为像我这样的流浪摄影人提供了展示自己作品平台的话,那么我现在可能还在寻找自己的生路。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平遥国际摄影大展为我铺就了艺术的生命之路。”阿音这样推崇平遥国际摄影大展是事出有因的:2005年阿音第一次参加平遥国际摄影大展,就是在这里,阿音那用生命和精神创作的表现蒙古族人民生活的摄影作品在业内引起轰动。2007年,阿音更是凭借《游牧》系列作品获得了美国国家地理杂志 《所有之路》大奖,而这样的大奖在全球范围内只有4人获得。“我觉得摄影艺术就是要大众化,就是需要更多的普通人来关注。平遥国际摄影大展的包容性特别强,就是在这个平台上我和我的作品才走向了世界。”
  今年已经是阿音连续4年参加平遥国际摄影大展了,越来越成熟的大展也见证了许许多多像阿音这样的摄影人的成长。阿音告诉记者:“现在平遥国际摄影大展已经是国内摄影圈公认的办得最好的摄影展了。这几年我坚持来参展就是希望在这里把自己拍摄的照片给更多的人看一看。”
  本报记者 郭 丹 (http://news.sohu.com/20080922/n259677727.shtml)
发表于 2009-11-22 12:31:35 | 显示全部楼层
成吉思汗的子孙:中国游牧蒙古人(阿音摄影展)


本文地址: http://xingan.blshe.com/post/5544/405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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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8日下午。大河画廊。内蒙古摄影家阿音题为“成吉思汗的子孙:中国游牧蒙古人”的个展。阿音,1970年出生于内蒙古。现居住在锡林郭勒盟的东乌珠穆沁旗。1989自学摄影。曾在国内外举办过多次摄影展,获得过2007年美国国家地理杂志世界纪实摄影大奖、2009年中国徕卡摄影师大奖等。
    第一次见到阿音,近距离地观看他的摄影,让我有一种愧疚感。作为蒙古人,在北京生活了30多年,我与自己民族的根和那片正在消逝的草原故地越来越疏远了。曾有人问我对故乡的理解,我说:我的故乡不过是记忆,是梦幻,因为我经验过的故乡已经消失了,她只储存在我童年的记忆和深层的梦境之中,支离破碎。看了阿音的摄影,我忽然感觉故乡又完整地从很远很深的记忆与梦境呈现并复原到我的意识和视觉之内,真实而又实在,富有淳朴的生命的动感和质感。在我们无奈慨叹草原游牧文化消逝的时候,阿音却及时地用影象留住了这个消逝的过程,并且用镜头记录下在这个过程中,蒙古人顽强的生存能力和乐观向上的民族精神。
    阿音通晓蒙古语言,他能够自如地与牧民进行心灵的交流,他几乎就是他们生活中的一员。所以他捕捉的人物神态都极其地自然,丝毫没有对镜头的抵触与生疏。他的图片又像是那个地方的人物与历史的档案,每个人物都有真实的名字和年龄,以及当时拍摄的故事和缘由。他的图片分三个系列:《游牧》《蒙古女人》《蒙古包》。在《游牧》系列的一张图片里,阿音记录道:“枯竭的生命河。在送女儿前往乌里雅斯太镇读书的途中,巴·希都日古(41岁)和女儿乌日罕(8岁)在干涸的湖旁等车。流经这里的乌拉盖河是锡林郭勒草原的生命河。……70年代末,乌拉盖河上游建起水库,……地处下游的乌拉盖河便成了无源之河。1998年之后,乌珠穆沁草原连年干旱,原有的河流、湖泊日益干枯。直到2007年,已全部断流。”照片中的草原让人触目惊心,如同一片荒芜的沙地。远处漂浮的沙尘,遮盖了我们的视野。小女孩怀中抱着成吉思汗的画像。在我们蒙古人的家里,都有这么一张画像,这既是蒙古人对圣祖的一种崇敬,也是希望祖先对后人给予天赐的保佑。


在《蒙古女人》系列的一张图片中,阿音写道:“背雪。其其格(44岁)领着女儿和狗,从远处背雪归来。”一般人也许不知道,游牧的蒙古人在冬季常以雪作为饮用水。雪水与井水不同,绵软而清淡。其其格的嘴用厚厚的头巾围住,眼睛自然地看着画面之外。我发现她的面部和表情非常熟悉,似乎在我的记忆里见过。也许这是劳动着的蒙古妇女特有的神态,就如同在草原的小路上遇到了熟人或者朋友,抬起头来,打一声招呼,喘一口气,然后继续赶路,那眼神会给对方踏实的亲切的暖意。

   在阿音的作品里,我似乎更偏爱他的《蒙古包》系列。他以“纪念照”的形式将蒙古人与蒙古包的关系真实地记录下来。蒙古包是游牧蒙古人的居所,这种用木架支撑起来的房屋,可以随时迁徙,为的是找寻更好更新鲜的牧场。蒙古包的内部形状又像是苍穹的隐喻,宽阔而又舒朗。圆型的天窗,白天可根据太阳的光影计算时间,夜晚可以观察天空星斗的变幻。它是蒙古民族的文化符号,是游牧生活的古老象征。但是随着现代化的进程,蒙古包逐渐被砖瓦房取代,定居定牧的生活给牧民带来方便和稳定的同时,也改变了草原的生态。牧草的退化也随着游牧生活方式的消失深刻地影响着人们的生存环境。阿音在这种充满矛盾的展示之余更多的是捕捉他们在蒙古包这个小小的私人空间中的生活状态以及背后的历史的痕迹。在这个系列图片里,有牧民的全家福、有新婚夫妇,有孤寡老人,也有相亲相依的母与女。亲情、爱情、友情,这些人类朴素的生存伦理;人与牲畜、人与动物之间互为存在的情感依赖,都浓缩在那一张张黑白图片之中。蒙古包内的陈设、蒙古族的服饰以及那些随着历史变更的佛陀、圣祖和领袖的挂像,都阐释着它们丰富的民俗学、社会学和历史学的意义。
    有人将阿音的摄影定义为“环境肖像”,我表示认同。记得德国有个摄影师叫奥古斯特·桑德,他一生用“环境肖像”这种单一的方式,为德意志民族造像。他让不同职业不同阶层的人物站在自己最熟悉的生活和劳动环境里,为他们拍照,从而产生了“我是民族的一分子,不只是个人而已”的意味,它使我们“对一个民族的整体精神产生一种集体记忆和认知”。(见姜健的《守望草原的民族记忆》)阿音的摄影正是以这种方式为我们也为历史保存着一个曾经叱咤世界的游牧民族的整体的肖像。也许他的摄影语言是悲观的、挽歌式的,因为他知道,任何人也无法阻挡这个现实的发展进程,但是阿音用了十年狂热的苦行僧般的拍摄过程,完成了他对自己民族群像的塑造和对自己灵魂的救赎。正如他在《永远的长调》一文中所说:“我恍然明白自己已经住进了游牧祖先的灵魂深处。同时,我也把自己的灵魂祭拜给了游牧文化。”当现实与环境变的面目全非的时候,精神是唯一的圣地,我们所说的希望也许就在这里绝处逢生。

                                        (已发《中华读书报》2009年9月2日)
阿音,蒙古族,1970年出生于内蒙古。现居住在锡林郭勒盟的东乌珠穆沁旗。1989自学摄影。曾在国内外举办过多次摄影展,获得过2007年美国国家地理杂志世界纪实摄影大奖、2009年中国徕卡摄影师大奖等。《成吉思汗的子孙:中国游牧蒙古人》摄影展正在798艺术区大河画廊展出。同时《成吉思汗的子孙:中国游牧蒙古人》一书也已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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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困户的希望。那顺巴图(46岁)和妻子、女儿一起在蒙古包前合影。那顺巴图是巴音敖包嘎查的贫困户,1999年,他曾拥有170只羊。2000年,大雪灾过后,他家绝大部分牲畜死亡,只剩下24只。2003年,迫于生计,他开始为别人放羊。每月工资200元,外加1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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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客人登门辍学在家的萨仁其其格(16岁)拦住狂吠的狗,以防咬伤客人。”2006年,东乌珠穆沁11个苏木学校被撤了,老师和学生全都集中在旗里上学。萨仁其其格不得不去离家200里远的旗蒙古中学读书,终因离家太远而辍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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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力吉德(60岁)抡起20斤重的榔头,砸碎冰块,准备熬茶。”当地人称他为“哈日额吉”,黑妈妈的意思。因为她长的黑且有力,干起活来像男人似的。她年轻时降服过许多桀骜不驯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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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一天,萨仁其木格(24岁)身着羊皮袍,头戴狐皮帽,备好马鞍,帮父亲去赶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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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雪。其其格(44岁)领着女儿和狗,从远处背雪归来。”(局部)
游牧的蒙古人在冬季常以雪作为饮用水。雪水与井水不同,绵软而清淡。这张图片我只截取了其其格的局部身影。我感觉她的面部和表情非常熟悉,似乎在我的记忆里见过。也许这是劳动着的蒙古妇女特有的神态,就如同在草原的小路上遇到了熟人和朋友,抬起头来,打一声招呼,喘一口气,然后继续赶路,那眼神会给对方踏实亲切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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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展览现场。我与阿音(右)的合影。他是一个富有激情的摄影师,也是一个有使命感的文化学者。
发表于 2009-11-22 12:37:2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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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蒙古人阿音
鲍昆 摄影作为一种观察工具一直在帮助我们识别和确认我们的生活和文化历史,它的这项功能远比现实的艺术表述重要得多。在摄影一个半世纪的历史中,摄影家们喋喋不休地在讨论它作为媒介自身的诸般问题,总是在探讨它可以干什么和不能干什么的本体问题。在罗列一系列的艺术问题之后,这些问题已经基本获得解决,摄影作为艺术的问题已经毫无意义。在艺术上,摄影和整个人类艺术行走的过程一样,经过了唯美和观念的嬗变过程,留下了一部摄影艺术的历史。不过我们把艺术的摄影作品,和从摄影诞生之后人们就一直不断拍摄的那些所谓并不艺术的纪录性的照片相并置观看时,可能会发现后者似乎更能唤起我们的兴趣,因为它以丰富的历史人文信息引领我们追溯逝去的时光,辨认和确认我们在宇宙中的身分。当人类在经过近现代文明的喧嚣之后,重新确认我们的身份实际上是在重拾我们存在的意义。如果说社会学方向的摄影是要解决我们的现实道德问题的话,人类学摄影就是从科学的认识角度来肯定我们的历史存在。这就是为什么"老照片"永远被人们青睐的原因。
在历史进入现代时期以来,人类的生活变化速度因为人类掌握了机器技术和互联网等工具后,驾驭自然的力量巨增而获得突变。积蓄千年甚至万年的生产生活方式迅即消失,建立在不同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之上的各个族群的独特文化也多数到了濒临灭绝的状态。许多我们在三四十年前还能见到的一些文化细节现在已经再无踪影,只是成为这一代还活着的人的一些心理记忆。但这种记忆的模糊性是非常脆弱的,根本不能承担可靠的历史文献作用。它不是历史工作者在调查中纪录的文本,是从印象出发的追忆,没有了在调查纪录现场的那些实证性的工作步骤和专业的纪录标准。所以它绝不可靠。有幸有了摄影,它让纪录变得简单。摄影于是在有意无意中担当了纪录历史的工具。它在那些原本是其它目的用途的影像中,经常精细地记录时光之下的一切,包括人的表情和一切相关的生活信息。当然还有一些本身就是带着人类学意识去进行摄影的人们。他们认定摄影最重要的功能就是纪录,希望以自己的摄影为未来的世界和人们保存一份历史的真实。内蒙古的阿音就是这类的摄影家。
阿音,蒙古族,原本名字叫"柒金才",一个汉族人的名字。阿音虽然是蒙族人,但生长的地方却是在蒙汉杂居的地区--科尔沁草原边缘的半农半牧地区兴安盟。阿音的父亲也不是科尔沁人,而是来自辽宁西部的阜新,那是一个完全汉化的地区,所以他的父亲是一个深受汉文化影响的蒙族人。阿音的母亲则是地道的科尔沁蒙古人。阿音说,他的父亲很早就来到科尔沁,以从锡林郭勒草原的额吉淖尔(汉语"母亲湖")往吉林省的汉区长途贩盐为生。阿音说,他的父亲能讲流利的汉语,而且结交的朋友也全部都是汉族人。阿音从小的生长环境和汉文化有着巨大的关系。但是,他毕竟是一个蒙族人,所居住的地区和周遭的邻居也还是以蒙族人为多。所以阿音的幼年实际上是在一个蒙汉双文化环境中度过的。这也给阿音从小带来一个矛盾和尴尬的心理过程。阿音说,他小时候所见到蒙汉差异是非常大的。汉族的生活习俗明显优于蒙族。 他们相对干净的卫生环境和有秩序的生活,在阿音的眼中是羡慕的。那时对于见过点"世面"的阿音来说,汉人比蒙人优秀。这可能是人类一种天然的对新奇的心理认同,就像现在的中国人认为欧罗巴的一切比自己优秀一样。于是,阿音从童年起就在内心怀有对汉文化的强烈认同感。但少小的阿音并不知道,这一切并非是种族的结果,而是一个复杂的文明进化问题。源自中原的汉文化其实是农业文明的产物,在现代主义的观点看来,农业文明比游牧文明要先进,所以阿音认同的其实是基于现代主义观点的一种所谓"先进"的文明。阿音就是持着这种有些自卑的心理走过了他的童年。
阿音是一个对事物充满了好奇的人,也聪颖。他从小爱看书,少年时开始尝试写作,大了以后知道那是文学。在初二时,阿音已经在蒙文少儿读物上发表作品。但是贫寒的家境,致使阿音在中学以后就过早的进入社会谋生。初入社会的阿音以走村串镇的游商方式做贩卖服装的小生意。在天地间的游走,让阿音发现落后地区的百姓非常喜欢照相,但却没有机会,因为谁也不会为了一张照片跋涉很远去县城照相。灵光的阿音看到这是一个商机,于是买了一架简陋的长城傻瓜相机开始为当地的百姓照相,日子也因此渐渐好起来。这是1988年。1989年末,阿音淘汰了傻瓜相机,换上了120的海鸥4A相机和一架简单的放大机,一个乡村摄影师的身份彻底完成。
阿音的文学天赋,让他对社会的观察敏感,在靠摄影为自己的生活赚钱同时,他看到了中国农村开始的变化。他也观察到报纸传媒在反映这些生活时的无奈。一些报纸,因为人才储备不足的原因,对变化的生活缺少快速的报道,尤其是在影像报道方面似乎更为贫乏。他还看到,报纸虽然编制了摄影记者,但摄影记者没有文字能力,采访必须配备文字记者。这种方式造成报纸在图片新闻方面捉襟见肘。阿音想到了自己的写作才能和刚刚练就的摄影能力,于是他利用自己身在基层的条件,开始以照片配文字的方式给当地的兴安报提供稿件。阿音的稿件得到报纸的欢迎,为他们解决了困难。一时间,阿因成为兴安报见报率最高的通讯员。不要小看阿音的这一经历,就是这段业余记者的生涯,铸成了阿音后来走上职业摄影家的道路。阿音在后来频繁的见报率中,确认了自己的摄影能力。他又开始给各种专业摄影媒体投稿,仍然成功率极高。专业摄影的意识也在此时萌生,阿音准备进军真正职业的摄影了。这时报道摄影成为他的主要兴趣。他把目光瞄向了自己的民族--蒙族。之所以选择这一题材,他当时恐怕还是那些以题材打比赛容易获胜的投机心理作祟,阿因此时并未脱离一个充满获奖欲望的爱好者趣味。为此目的,阿音想起了父亲贩盐的额吉淖尔,那是一个白云深处的地方。他去了,果然不出所料,额吉淖尔地处内蒙古锡林郭勒草原上的东乌珠穆沁旗(简称东旗)境内,而东旗恰好是在偏远的中蒙边境上。东旗是一个非常典型的蒙族牧区,那里的蒙古族还保持着非常传统的生产生活方式。草原上散落的蒙古包、驮载着荒老沧桑的勒勒车、玉带般缠绕的草原河流、夕阳晨光中游涌的牧群和那些被风雕琢的蒙族人面庞,这些都让阿音欣喜若狂,他看到的都是最能进入摄影镜头的图画。
阿音开始了他的"创作",也把自己的家搬到了东旗,甚至也正式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一个地道的蒙族名字--阿音,是取蒙语中"走很远的路"的意思,可见他下了多大的决心。他好像忽然有了重新确认自己民族身份的愿望,他自认找到了心中的天堂。东乌珠穆沁旗的一切让他感动,此时他的心情应该正像腾格尔在他的"天堂"一歌中所唱的那样"蓝蓝的天空/清清的湖水哎耶/绿绿的草原/这是我的家哎耶/奔驰的骏马/洁白的羊群哎耶/还有你姑娘/这是我的家哎耶--"。内蒙古草原宏大的气象和游牧的蒙族同胞让阿音有一种找到家的感觉,他也忽然感受到一种力量,这是他童年时代所没有的感觉。童年逼仄的生存空间,让他羡慕那些所谓的以汉族为代表的现代文明,而东旗那恢宏的天地气象和质朴的人们,则让他看到了纯净和顽强的生命力量。他决心为自己的民族拍照,并在这个过程中重新寻找自己蒙古人的感觉和身份。
阿音开始了他的工作。他首先在东旗的镇上开设一家小小的影楼,作为自己生存的基地,然后再用经商所获得的利润进行他理想的实践。
不过没多久,阿音在开始的感动和激情之后,他感觉到了许多问题。随着对东旗的越来越熟悉,见到的人越来越多,他看到了在美丽的彩霞和悠远的长调之后的种种。无数的现实,让阿音觉得彩霞不再绚烂,长调也越来越悲伤,他心中的圣域远非只是诗意。
东乌珠穆沁旗作为最典型的蒙族游牧地区这些年实际上在暗中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在中国全面的现代化浪潮中,这里也被深深地波及,早已不是一个阿音原来理想的世外桃源了。从上世纪开始的中国现代化,尤其是八十年代以来,经济的高速发展导致畜牧业的发展,草原上的牧畜群开始迅速扩大,导致草原的牧畜承载量不堪重负。于是,作为中国最好的两大草原之一的锡林郭勒草原(另一为呼伦贝尔)迅速退化,由原来没膝的草地变成斑秃般的草地,加之全球气候的变化,丰饶美丽的锡林郭勒草原也出现了沙化的征兆。蒙族牧民们在改革初始一些年获得一些令他们惊喜的收入后,迅速又被日益逼来的所谓现代生活方式和商业市场规律所折磨。他们必须不断地扩充自己的畜群,以维持发展生产的需要,结果就是眼看着原来赖之生存的家园环境越来越恶化。他们投入的越来越多,但得到的却越来越少,因为生活的成本不断提高。没有人再骑马放牧,而是改成骑摩托车放牧,人们也越来越少使用勒勒车这样自然的运输工具,而是代之以汽车等的内燃机车辆。草越来越少,牲畜缺少食物,牧民们在冬季要从外地购买牧草。无所不在的现代资本也越来越频繁光顾这块偏远之地。他们在草原上掘地挖坑,寻找矿石;他们在草原上用现代化农业机械耕耘播种粮食,因为工业化的农业生产会获得更大规模的利润。羊群、牛群、马群和牧人,这些原来草原上的主人,现在反而成了可能被放逐的草原"异物"。牧民们被政府聚集起来像汉族一样村居,牲畜则围圈蓄养。更为可怕的是,从古代一路走来的游牧民族文化受到威胁。阿音悲哀地看到,他的蒙族同胞们在这场迅疾的"现代化"中,原来纯净的灵魂受到骚扰。他们渐渐丧失原来那种昂然于天地之间的自信。他们许多家庭,放弃自己的畜群,背离自己的家园去城镇和大城市去打工。他们在这种所谓的新生活中茫然无措,因为他们属于草地,并不熟悉新的环境。他们也没有除放牧之外的技艺,因此丧失了获得美好安详生活的权利。那原来与芳香草原相依相亲建立起来的人伦信仰与价值观,也渐渐沦丧,人们迷失了。人们相互之间开始变得冷漠,不再视远道而来的人为尊贵的客人。曾经驰骋广漠草原骁勇善战的蒙古人和以卷席般的力量横扫半个欧亚大陆的蒙古精神衰落了。甚至那些在草原上和蒙古人朝夕相伴的黄羊和苍狼也不再眷恋这块土地,它们乖巧地利用边境的铁丝网和凶猛的现代化玩起捉迷藏的游戏,因为那绵延千里的铁丝网北面是尚可它们安憩的安全之地。
阿音进入了悖论。他自以为摆脱了"文明"的汉区,终于找到他与他内心血脉相连的真正灵魂之地,但却与他一起雄壮走来的却还是那个来自汉区的现代文明。他刚刚熟悉的亲切的同胞们,也并不是他心中原来想象的那尊贵的英雄般的人们,他们已在现代化的绑架之下沉沦了。他们还依然纯朴,但却茫然,像被放回现代的远古物种,在新的陌生的环境中无奈地挣扎。阿音的取景框也因之沉重,他觉得他仍然要抗争,要为最后的蒙古人留下身影和面容。他用最老实的"造像"方式,端庄地为东旗的蒙族人拍照,寻找他们那深藏在灵魂深处的尊严。他镜头中的蒙族人,突出了"蒙古人"特征的一切--他们站在风雪中,包裹的是他们生存的恶劣环境;他们坐卧在毡房内,周遭是他们安居的空间与家庭物品,窄小却温馨;他们坐在勒勒车上,那是他们跋涉遥远草原的小舟;他们怀抱着洁白的羊羔,那是他们未来生活希望的襁褓。在这些阿音镜头中的蒙古人脸上,都刻着沉着和乐观,就像那宏大宽广的草原般雍容。他们似乎随时都准备着迎接漫天的风和无尽的雪,与那些牛羊驼马共同走到日月终结。阿音在这些影像中,充分使用了摄影师的权利。他排除了绝对的现实真实,选择了他内心中的真实。他坚持用摄影寻找他的蒙古人,要为他自己的血统重新认证,要用自己的镜头重现蒙古人的尊严。阿音在自己的认证中,特意突出了蒙古女人的母亲形象。阿音的蒙古女人们,表现出真正草原主人的身份,她们承担了草原生活的大部分责任--哺育后代、操持家务、照看畜群。她们是草原上最美丽的花朵,也是最早凋谢的花朵。她们的身后,才是真正伟大的草原和不息的蒙古人。
阿音在深情地唱着赞歌之时,也没有忘记为自己的民族现实留下证据。他在拍摄每一个家庭和人物之时,都进行了细致的采访,记录了他们目前生活的真实数据--他们的羊群、他们的困境和愿望。这些都附加在阿音的影像中,让影像有了历史的依据。阿音知道,即使蒙古历史真会终结,他的努力也会给未来留下记忆。
阿音在寻找蒙古人时找到了自己。
啊,蒙古人阿音,一条遥远的路。
2009-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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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1-22 19:28:51 | 显示全部楼层
值得学习。
发表于 2009-11-23 15:17:17 | 显示全部楼层
值得尊敬的人
发表于 2009-11-23 20:01:25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帖子~~~~~~~~~~~~~~
发表于 2009-11-24 21:13:43 | 显示全部楼层
阿音加油!
发表于 2010-1-2 16:08:5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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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2 23:22:07 | 显示全部楼层
就这个艺术家的私人问题我不知道,不评论!

就摄影艺术来说!确实是深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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