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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族穆斯林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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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2-6 14:24:2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原文摘自 人类学视野中的边缘化穆斯林族群     任维桢  (西北第二民族学院,宁夏银川750021)


宗教信仰与族群边界 共同的宗教信仰是一种强大的文化聚合力。如果不同的族群有着同
一宗教信仰,这种共同的信仰可能会成为促使族群互相认同的潜在动力。宗教往往是族群认同意
识的核心,对于族群边界的确定具有重要意义。内蒙古阿拉善左旗蒙古族穆斯林这一特殊的族群
人口只有2 000多人,他们长期与蒙古族生活在一起,他们的生活方式、语言、文字、习俗基本同于
蒙古族,但他们信仰伊斯兰教。他们的族源成分比较复杂,由于他们长期与蒙古族生活在一起, 50
年代民族识别时将他们认定为蒙古族,在文化认同上他们更倾向于蒙古族。由于他们信仰伊斯兰
教,他们还是中国穆斯林的一个组成部分,因此具有双重认同的特点。一方面他们中部分人参加蒙
古族那达慕大会和祭敖包活动,也请喇嘛念经,另一方面在穆斯林重大节日如古尔邦节、开斋节到
清真寺去礼拜,在蒙古族穆斯林缺少教职人员的情况下,阿拉善左旗回族穆斯林教职人员按伊斯兰
教规自觉为蒙古族穆斯林亡故者举行隆重葬礼,东乡族教职人员从很远地方迁来为他们传播伊斯
兰教。我国历史上将本土信仰伊斯兰教的穆斯林统称为“回回”,又将语言及服饰上与汉族有明显
区别的人们共同体称为“保安回”、“东乡回”、“撒拉回”,我们在阿拉善左旗调查时发现当地回族、
蒙古族、汉族称这部分蒙古族穆斯林为“蒙古回回”或“缠头回回”,当地汉族称他们为“回民”,他
们自称为“缠头回回”,因此他们也有一种“回回”认同的趋向。我们在调查中发现,这里的蒙古族
穆斯林与东乡族、回族因宗教信仰相同来往较多,民族属性在社会交往中表现次之,这里的人们民
族意识与宗教意识相比较,其宗教凝聚力更强。尽管三个民族之间风俗习惯、语言文化方面差异较
大,但没有对三个民族之间交往形成阻力,相同的伊斯兰教信仰及饮食禁忌使他们之间亲和力加
强。所以在蒙古族穆斯林的现实生活中,真正的族群边界是宗教,民族并没有发挥群体区分
功能[ 6 ] 。

部分边缘化穆斯林族群文化认同具有双重性 如内蒙古阿拉善左旗的蒙古族穆斯林和云南
省迪庆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县、德钦县藏化的回族,一方面他们因为人数少,处在其他某一民族的
中心地带,在文化方面处于弱势,他们的语言、服饰等表象文化方面被毗邻民族所同化。同时这些
族群中部分人员既信仰伊斯兰教,也信仰佛教,如德钦县的藏回一方面承认自己是回族,信仰伊斯
兰教,每家贴有红纸条幅,上书“主圣护佑”(指真主、至圣穆罕默德护佑) ;另一方面家中摆有佛像、
班禅画像、菩萨像等。有些做金银器的穆斯林,在其柜台正中供有菩萨塑像,同时挂有“主圣护佑”
条幅,他们认为“天下神灵不分家”。蒙古阿拉善左旗的蒙古族穆斯林参加祭敖包活动。我看到他
们用来招待祭敖包者的羊肉系阿訇按伊斯兰教规所宰,并且他们一再强调自己是穆斯林,只信仰伊
斯兰教,不信仰喇嘛教。但祭敖包本身带有浓厚的藏传佛教文化色彩,祭祀时有喇嘛颂经、摆供,甚
至祭祀活动由喇嘛来主持,拜祭者除了绕敖包泼洒奶酒、插经幡、献哈达,还接受圣水洗礼,带有浓
厚的佛教文化内容。蒙古穆斯林讲,他们祭敖包与蒙古族不同之处在于他们不向敖包下跪磕头,他
们认为只能向真主叩头,祭敖包只是他们继承老先人的做法。我们在以前调查时见到许多蒙古族
穆斯林老年人也戴白帽,但祭敖包那天的所有蒙古族穆斯林没有一个戴白帽者。白帽已经不属于
某一民族的服饰,它已演变为内地穆斯林伊斯兰教信仰的象征标志,不仅回族戴白帽,东乡族、保安
族、撒拉族穆斯林也戴白帽,阿拉善左旗蒙古族穆斯林老年人也戴白帽,但惟独祭敖包那天近一百
人中无一人戴白帽,所以他们是否存在双重信仰问题也值得探讨。但双重信仰只是在部分藏回或
蒙古穆斯林中存在,也有一部分蒙古穆斯林声称他们从来不祭敖包,德钦县的一部分藏回,除语言、
服饰、生活习俗藏化外,仍严格遵守穆斯林生活习俗及伊斯兰教规。
因此,他们所处的位置正如多
个圆的边缘交汇点,一个圆代表回族伊斯兰文化,另外几个圆分别代表藏族、蒙古族、傣族、白族等。
他们游离于交汇点,他们有可能向回族穆斯林靠拢,也有可能变为其他民族。有时外界力量的推动
对他们的归属起主要作用。对迪庆回族的调查使我们看到,外界力量对这部分游离于藏、回之间边
缘化的族群产生的不同效果。香格里拉建塘镇吾吕村和旺次卡村的回民近百年时间内与藏族通
婚,在强势藏文化的冲击下彻底藏化,他们虽然承认祖先是回民,为与藏族区别房顶不插经幡,但已
放弃了伊斯兰信仰,不遵守清真饮食习俗,彻底变为藏族。而德钦县的回民也正处于一种藏化过程
之中,其中有些已变为藏族,一些人群游离于藏族和回族之间,一些人仍在坚守伊斯兰信仰,坚持礼
拜。而哈巴雪山下的龙旺边村和兰家村回民在沙甸和纳家营回民的帮助下,他们原来的伊斯兰教
信仰正在恢复之中,并抛弃了原来不属于本民族的一些做法,如现无人跳藏族锅庄舞,也不参加祭
山神活动。

历史记忆缺失对族群认同的影响 托茂人是青海回族的一支,自称“驼毛”,他称“托茂家”、
“驼毛达子”,历代文献中又称“托茂”、“陀蒙”、“土蛮”、“土满”、“蒙古回回”,他们也自称“缠回”。
有学者认为,“托茂”原为蒙古族信仰伊斯兰教的一支。但这部分蒙古人何时信仰了伊斯兰教,为
何又称为托茂,却众说纷纭,莫衷一是,连托茂人自己也说不清楚。历经数百年后,青海托茂人虽然
已经融合到回族中,互相对话仍操蒙古语,习惯穿蒙古服,善于骑射,体格特征与蒙古人毫无二致,
他们以肉食为主,历史上一直坚守伊斯兰信仰。在托茂老人的记忆中,他们是清朝初年起义失败后
为逃避清军追杀从新疆逃到青海“缠回”的一支,但在新疆时具体是哪个民族,他们自己也说不清,
300多年前他们从新疆迁居青海后,驻牧青海湖附近的和硕特蒙古部收留了他们,隶属于托茂公小
部落,后来干脆以托茂人自称。托茂人由于人口少,没有重视本族群谱系传承,更无碑文或文字记
载,数百年来他们与蒙古族生活在一起,过着同样的牧业生活,伊斯兰教信仰成为区别于蒙古族的
族群边界。他们虽然与回族宗教信仰一致,但语言、服饰及生活方式有巨大反差,认为自己不应属
于回族。50年代民族识别时由于族源不清晰,托茂人对民族识别的政治社会意义缺乏认识,在反
正统计啥民族都一样的观念下,从那时起托茂人在民族统计方面存在不一致,部分人按回族统计,
部分人按蒙古族统计。可见民族识别以前托茂人并不具有所谓的“民族意识”或“民族意愿”。至
20世纪80年代,民族在国家中的政治意义日益凸显,他们向有关部门提出申请,要求国家承认他
们为托茂族,后来又提出将以前认定为回族的托茂人改为蒙古族。我在与托茂老人韩占龙的多次
交谈中了解到,托茂人内部,特别是一些老年人对自己的族属认同也不统一。一些人认为他们语
言、生活习俗方面与蒙古族一样,与蒙古族通婚比较多,应该属于蒙古族;也有一些人认为他们信仰
伊斯兰教,应该是回族。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与他们对自己族源历史记忆的缺失有关,表现于托
茂人的自身文化特征也决定了他们在族群认同方面的不确定性,托茂人语言、生产方式、服饰文化
方面指向蒙古族,而宗教信仰及日常饮食禁忌方面又指向回族,除此之外再没有一种被全体成员共
同认同和遵守的文化记忆因素可以拿来作为群体的标志。
从历史上看,托茂人应该属于元明时期信仰伊斯兰教的中亚蒙古族一部分,因为自14世纪以
后中亚改信伊斯兰教的蒙古族有数十万人之多,是一个庞大的群体,仅新疆就有16万人。但由于
战乱曾大范围的迁徙、被切割、分散、同化,绝大多数改信伊斯兰教的蒙古人融合到其他民族之中,
数百年之后已失去蒙古族的原有文化特征,而托茂人长期与蒙古族生活在一起,保留了原有的文化
特征,但由于人口少,并没有引起人们的重视,过去的调查研究也多停留在托茂人社会形态、生产方
式、习俗等方面,极少涉及族群迁徙、社会记忆、文化特征、族群意识与族群心理,更重要的是方法论
的缺陷使得调研者无从下手,刚性的源于斯大林民族定义的民族识别标准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研
究者的视野。
同时青海托茂人与内蒙古阿拉善左旗的蒙古族穆斯林有着相似的经历,也许还有同源关系。
两个族群之间宗教信仰与生活习俗完全相同,而上个世纪50年代民族识别时将托茂人认定为回
族,而将阿拉善左旗的蒙古族穆斯林划归为蒙古族。托茂人与蒙古族穆斯林都自称其先祖源于新
疆的“缠回”。这两个族群的差别在于左旗蒙古族穆斯林有姓氏,取名特点与蒙古族相同,而托茂
人过去没有姓氏,一般取伊斯兰教规定的经名(教名) 。蒙古族穆斯林过去至今一直与蒙古族生活
在一起,蒙古族文化及喇嘛教对他们影响较深,托茂人过去与青海蒙古族生活在一起,光绪二十一
10
年(1895)“河湟事变”之后,部分托茂人从青海迁至新疆和硕县和焉耆县, 1985年因国防建设需
要,原居住在青海海晏县的托茂人又被迁至祁连县托勒牧场。历经多次迁徙流动,现在托茂人居住
趋于分散,他们虽然仍以游牧生活为主,但与回族接触较多,社会习俗逐渐与回族趋同,蒙古族文化
特征正在消失。可见族群迁徙引起的族群关系的改变对族群认同及族群文化的改变具有重要影
响。但上世纪50年代民族识别时托茂人的蒙古族文化特征保存比较完整,因此民族识别时青海托
茂人与阿拉善左旗蒙古族穆斯林在族属上应该统一。

我们在调查中发现,无论是蒙古回回、托茂人、卡力岗藏回还是云南的藏回、白回、帕西傣族
群,这些族群中的妇女在保存原有文化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特别在保存语言和服饰方面 历史的
演绎和族群的互动,使妇女成为了族群文化的坚守者和同化的堡垒,正如民族学家和民俗学家们发
现,在保存民族传统方面,妇女具有极为重要的作用。一个民族语言消失的过程,总是从男性开始,
而最后终结于女性,民族服饰特征的消失,也总是从男性开始,最后终结于女性,其他类似的民族特
征的变化和消失,也毫无例外地遵照先男后女的顺序。可以肯定地说,妇女在保存民族传统文化的
过程中,起到了较男性更为重要的“最后一道堤防”的作用。但令人忧虑的是,随着这些族群对外
联系的日渐增多,伊斯兰文化和汉文化的影响,这些族群原有的语言、服饰等在逐渐消失。
 楼主| 发表于 2010-12-6 14:27:31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10-12-6 21:28:32 | 显示全部楼层
托茂人,头一次听到这个群体的存在。而且语言和和硕特蒙古一样。
实际上也应该算MONGOL HOTON。
争取一下,呵呵
发表于 2010-12-7 12:48:00 | 显示全部楼层
霍屯还是应当区分于蒙古穆斯林,第一他们不是穆斯林,第二他们可能来自新疆和田地区,与其他穆斯林也未必同源。
发表于 2010-12-7 17:50:49 | 显示全部楼层
霍屯还是应当区分于蒙古穆斯林,第一他们不是穆斯林,第二他们可能来自新疆和田地区,与其他穆斯林也未必同源。
Yungsiyebu 发表于 2010-12-7 12:48

霍屯这个发音可能是当时的发音“库屯”
是城市的意思。

霍屯人,也就是城市人。
发表于 2010-12-7 18:43:1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paopao 于 2010-12-7 18:47 编辑
霍屯还是应当区分于蒙古穆斯林,第一他们不是穆斯林,第二他们可能来自新疆和田地区,与其他穆斯林也未必同源。
Yungsiyebu 发表于 2010-12-7 12:48



你提供的“百科词条霍屯人”中说是蒙古国回回人,中国的阿拉善的蒙古族穆斯林也是蒙古浩腾。

怎么说 霍屯人不是穆斯林呢?来源未必一样甚至有联系,但是,被称为霍屯人,被称为蒙古国回回,应该是信伊斯兰教的。除非名称保留了,但是信仰已经转变。
发表于 2010-12-7 19:56:28 | 显示全部楼层
很多常见的解释未必正确,我也在收集有文献出处的资料,然后,定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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