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首发）王小甫译《记忆的装饰》

熊猫娅娅

《记忆的装饰》是波斯人加尔迪齐在哥疾宁王朝苏丹阿布德（1050－1053年）中写成，此书的唯一写本现藏于牛津大学，中文译本则由王小甫于1983年译出。由于唐朝灭亡后天下大乱，中文史籍对回鹘亡国后漠北诸族动向缺少记载，而些此书对于厘清一些史学疑点帮助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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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装饰》摘要

加尔迪齐著 王小甫译

    乌贝达拉赫·本·胡尔达德贝赫在《记述之书》中说，突厥族是中国人。阿布·阿穆尔·阿布达拉赫·本·穆卡法厄在《世界的第四部分》中说，当预言者诺亚走出方舟的时候，世人已经绝迹。诺亚有三个儿子：西姆，哈姆和雅菲特；他把世界分给了他们三个。 他把黑人——尼格罗人，埃塞俄比亚人，努比亚人和柏柏尔人的土地和那个国家，陆地和海洋，还有伊兰地区给了哈姆；伊拉克、呼罗珊、雅朱基人和玛朱基人直到中国之地归雅菲特。因为突厥斯坦地区远离人烟稠密之地，故被称为突厥。诺亚进行了祷告，请求至高无上的神教给雅菲特一个名字，使他一说出这个名字，[立刻]就下雨。神马上听见了他的祷告并教会了雅菲特。雅菲特既知此名，便将其写于石头上且小心挂之于项上以免遗忘。每当念起那个名字求雨时，雨就下起来了，如果把那个石头放进水里再把水给病人喝，病就好了。石头作为遗产传给了他的后裔；当他们变多了，有乌古斯、葛逻禄、可萨和其他一些人，其间就为石头发生了争执。石头在乌古斯人手中，于是决定找个日子聚焦起来抽签，谁抽中了石头就给谁。乌古斯人拿了另一块形状跟这块一样的石头并在上面写上了那句祷词。他们的首领把假石头挂于已项。到预定的那一天抽签，签被葛逻禄抽上了。那块假石头给了葛逻禄人，而真石头仍然在乌古斯人手中。突厥人借助于石头求雨的习俗就是这样来的。至于他们少量的胡须和凶狠的性格，那是因为[雅菲特]在孩提时病了一场，怎么也治不好他。最后有个老太婆告诉雅菲特的母亲：“给他吃蚂蚁卵和狼奶，就会治好他”。此后，母亲用这两样东西喂了他一个月，他的病就好了。当他开始长起胡须时，胡须却疏疏落落，他的后裔也长成了这样。总之，稀疏的胡须来自蚂蚁卵，而凶狠的性格来自狼奶。突厥人就是他的后裔，现在我将像我在各种书籍中看到的那样对他们逐一给予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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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段，今天先贴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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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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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到葛逻禄人，人们说这葛逻禄是突厥诸首领之一。[这些突厥人]从一处向另一处迁徙。葛逻禄的母亲骑在马上。其地空旷无人，葛逻禄的个仆人走近葛逻禄的母亲，想占有她，于是搂住她，于是女人威吓着把他轰走，自然，突厥妇女们是很有道德的。仆人见此害怕了，逃向可汗统治下的九姓乌古斯人之地。可汗的一个下人在狩猎的地方发现了他，那地方很冷，他披着两条毛毡，可汗的下人给他起名为叶护，然后把他引给了可汗。可汗了解到他的奇遇之后，把自己治下所有的葛逻禄的人召集起来，立刻把这个叶护任命为他们的首领，并把该部命名为叶护·葛逻禄。
    此后，有一个人从突厥斯坦来到了九姓乌古斯人的部落，他爱上了叶护部落的一个女仆，把她盗走弄到突厥斯坦。突厥斯坦汗从他手中夺走了那个女仆，自己娶了她，待她很好，给她的亲人们写信，向他们告知她的情况召引他们到自己这儿来。他们一来到，他就分给大家几块耕地并召引该部其余的人。那些人一得到这个消息，整个部落便出发前往。当他们聚集多了，国王（指突厥斯坦汗——汉译者）便让他们作为外来人住在自己领地之内并给了他们…。他们就这样一直住到突厥斯坦人向可汗的人民发起攻击之时。他们杀死了这些人民的十二个享有盛名的首领，挥剑砍杀了所有的可汗人，可汗人的整个王国落到了葛逻禄人的穷潘（？）氏族手中。胡突格兰·可汗是可汗人中最后一个被杀死的。第一个登上王位的葛逻禄人是伊勒玛勒玛逊（？）叶护。政权落到了葛逻禄人手中。突厥斯坦的许多部落起源于这个叶护·葛逻禄部落，但关于他们的一些详细情况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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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迁的回鹘被葛逻禄人打败，那么喀喇汗王朝的建立者应为葛逻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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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马克人的起源是这样的：首领鞑靼死后留下两个儿子，长子治国，幼子对哥哥产生了嫉妒，幼子名叫设。他对哥哥进行了一次谋杀，但失败了。由于害怕，他带上心爱的女奴，逃离其兄跑到了一个地方，那儿有一条大河、有许多树木和大量的飞禽走兽，他在那儿扎起帐篷，安置下来。这人和女奴每天双双出外打猎，吃野外的肉并用黑貂、灰鼠和银鼠皮做衣穿。以后，又有七个鞑靼亲戚来到他们这儿，即：亦木尔、叶马克、鞑靼、巴彦德尔、钦察、拉尼卡兹（？）和阿吉拉德（？）。这些人牧放着主人们的畜群，畜群[先前]所在的那些地方没有草场了，在找牧草的时候，他们来到了设所在的这个地方。女奴看见他们之后便跑出去喊到：“额尔齐斯”，即“站住”， 额尔齐斯河的名称就是由此而来的。大家认出了那个女奴，就停下来，撑开帐篷。设回来，随身带着大量的猎物，招待了这些人，他们留在那里一直到冬天来临。下雪了，他们回不去了。那里有好多草，于是他们就在那里过了一冬。积雪融化，大地回春，他们支使一个人回鞑靼人的营地去，想让他带来点那个部落的消息。那人到那儿一看，到处一片废墟，居民殆尽：敌人来过了，抢掠和屠杀人全体人民。部民孑遗从山上朝这个人跑来，他向自己的朋友们说了设的情况，他们大家就出发到额尔齐斯河去。到那儿之后，他们拥设为自己的首领，向他表示敬意。另外一些人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开始[到这儿]来了；聚集起了七百个人。有很长时间他们[始终]在设跟前做事。后来，他们繁衍起来，沿山而居并以前面提到的那七个人的名字形成了七个部落。所有这些基马克人的特点是性情凶狠、吝啬、不好客。有一次，设及其子民站在额尔齐斯河畔，仿佛听到一个声音：“是设吗？你看见我在水中吗？”除了在水面飘浮的头发，设什么也没看见。他拴住马，走到水中抓那头发，原来那是他的妻子可敦。他问她：“你怎么掉下去了？”她回答说：“鳄鱼把我从河岸上拖下来了。”（基马克人尊崇这条河，敬仰这条河，崇拜这条河，他们说：“河是基马克人的上帝。”）于是设有了“都督”的名称，意思是他听到了声音，走进水中却毫无畏惧。
    至于到基马克人那儿去的道路，那是从法拉布出发往扬吉肯特去，在从扬吉肯特往基马克人之地的路上会有一条河，渡过那条河就到了一片沙漠，突厥人把这个地方叫做尤克曼（？）。再往前向索库克河走，渡过这条河是一片盐沼地。再向前往肯迪尔塔格山走。[旅行者]仍然沿着那条河的岸边，在绿荫、青草和树林之中走到河源；山峰高耸，然后顺着狭窄的山间小路登上高山，下了肯迪尔塔格山再向阿苏斯河（？）走。在这一段路上，有五天时间由于树荫蔽天，太阳光照不到人身上，一直到阿苏斯河的紧边上。河水是黑色的，它从东方滚滚而来，流到塔巴里斯坦（？）的入口处。此后，向额尔齐斯河走，基马克人之地就在那里。河的两岸有许多野马自在地吃草，有时在一处就可见到一、两千匹，它们由变野的御马不断繁殖而来。要抓住这些马除了套马索别无他法，抓住它们之后，骑上进行驯服，一旦驯服，它们就和人混熟了。额尔齐斯河如此之大，以至一个人站在河边，对岸的人由于距离太远而认不出他来。河水是黑色的。渡过额尔齐斯河就来到了基马克人的帐篷跟前。他们没有低矮的建筑物，大家住在树林里、峡谷中和草原上，拥有大群的牛羊；他们没有骆驼，如果有某个商人牵一头骆驼来到此地，那它在这儿活来了，因为骆驼一吃这里的草就马上倒毙。他们没有盐，如有人带来一曼盐，他就会得到一张银鼠皮。夏天，他们喝马奶，他们把这叫做马奶酒。他们储备羊肉干、马肉干或牛肉干过冬，各储多少看自己的财产情况而定。这个国家雪下得很大，积雪复盖原野常达一长矛深。冬天，他们牵着马到遥远的地方，到玉克·塔格地方去，他们有用木头建造的地下水池以备冬天之用。雪下得太大时，他们的马在冬季里就喝这些水，因为大雪使它们到不了饮水处。基马克人狩猎的对象是黑貂和银鼠，他们的首领冠有巴玛勒叶护（或雅玛勒叶护）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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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马克人——最早西迁的鞑靼人
额尔齐斯，字面意义是“那人，（从马上）下来”，意译为“站住”。波斯人分不清蒙古与突厥，如果这一段记载可靠，额尔齐斯当来源于蒙古语。
后世的钦察当然是突厥语部落，不过，从本文看，早期的钦察来源于蒙古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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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查的统治核心是蒙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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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样磨部来，那个突厥可汗说，葛逻禄人数量多了，力量强了，就同吐火罗的悒怛人交往起来。那些人向他们要女人，葛逻禄人就给他们女人。同时，可汗发现本突厥斯坦的衰弱并有些担心自己的统治。此后，九姓乌古斯的一部分离开自己的部落逃跑了，他们来投葛逻禄人，但后者无论如何不能同他们和睦相处。突厥可汗叫他们迁居在葛逻禄人和基马克人的领地之间，他们有一个首领，名叫……。样磨是一些富有的人们，他们有大量的马群，住在中国左面距离一个月路程的地方，那里出产……。他们中间发生了内讧，部落的一部分跑来求突厥可汗的庇护。当他们来投样磨人[的其余部分]并与之联合时，他们派了个使者到突厥可汗那儿去，向他报告自身的处境并说：“我们来为你效劳，如果你允许，我们可全面出袭。”突厥可汗为此很高兴，他宽待他们并答应了他们的请求。葛逻禄人待他们不好，他们遭到很大损失后，离开那里去投基马克人。过了不久，设都督开始欺负他们，要他们交纳贡赋，他们全破产了。于是他们奔向突厥可汗请求大发慈悲，离开葛逻禄人和基马克人而住到了可汗跟前。可汗依照设都督的称号给前述样磨都督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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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磨部的来源以及他们同葛逻禄人、基马克人和乌古斯人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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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段提到的设都督和这一段提到的样磨都督中“都督”的官号突厥语为“Tutuq”，此一官号最早出现于鄂尔浑突厥碑文和叶尼塞突厥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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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黠戛斯人团结在其首领治下的原因如下所述。他出身于斯拉夫人，是斯拉夫诸达官贵人之一。他住在斯拉夫人之国时，那时来了一个罗马使者。这个人杀死了那个使者。杀人的原因在于，罗马人起源于于诺亚的儿子西姆，而斯拉夫人源于雅菲特。他们的名字与“狗”这个词有关，因为他们是用狗奶喂大的。是这么回事：当人们为了雅菲特而取蚂蚁卵时，蚂蚁就祷告了，希望至高无上的神别让雅菲特得到儿子的孝顺。雅菲特生了一个儿子，取名为厄木克，他的两眼都是瞎的。那时狗有四只眼睛。雅菲特有一条狗，正好这时生仔了。雅菲特就弄死了小狗，他的儿子四岁以前都吮狗奶，抓着狗的耳朵走路，如同盲人行路一般。那狗生了第二只小狗以后，就抛弃了雅菲特的儿子并感谢神使它摆脱了他。第二天发现，狗的两只眼睛转给了这个孩子，狗只剩下了两只眼睛。原先那两只眼睛的痕迹还留在狗的脸上。由于这个原因他们被称作萨克拉伯人（斯拉夫人）。[由于]那个首领在争执中杀死了使者，因而必须离开斯拉夫人的国家。他离开那里来投可萨人，可萨可汗至死待他很好。另一个可汗登上王位以后便显出对来奔者没有好感。那人被迫远走他乡，来投巴什基尔。这巴什基尔是可萨诸达官贵人之一，带两千骑士住在可萨与基马克的领地之间。可萨汗派人到巴什基尔那里去，要他将斯拉夫人赶走，那人同斯拉夫人说起此事，斯拉夫人被打发到……领地去，他与那些人有亲戚关系。他沿路来到基马克人和九姓乌古斯人领地之间的一个地方。九姓乌古斯人的汗同自己的部民吵了一阵并很生他们的气，他们[许多人]被杀死，[其余的人]三三两两来投斯拉夫人。他接纳了他们并善待他们，因此他们聚拢了好多人。他派了一人到巴什基尔那里去，与他结成友谊并因此强大起来。此后他向乌古斯人发起了进攻，杀死了他们的好多人，抓了他们好多俘虏。他聚敛了好多钱，有些是抢来的，有些是把全部俘虏卖为奴隶得来的。他把聚拢在他手下的那个部落名之为黠戛斯。当有关他的消息传到斯拉夫族人那里，他们就有许多人携带家眷财产来投奔他，同另一部分人联合起来并结成亲族，从而大家融合成了一个整体。斯拉夫血统的特征在黠戛斯人的外貌上[还]可以看出来，这就是红头发和白皮肤。
    从九姓乌古斯人之地通向黠戛斯的道路，正是从西州（ “中国城”，即西州——汉译者 ）往哈桑往努赫伯克，从草地里走一两个月，再在荒漠上走五天就到了克米兹大坂。从克米兹到曼伯克庐要傍着山走两天，然后走进树林，见到草原、泉水、猎场，直到人称曼伯克庐的大山，山势巍峨，生有若许黑貂、灰鼠及麝羚，树木森森，猎物丰富，山里宜于居住。过了曼伯克庐向开格明走，沿途见到牧场，清泉滢滢且野味众多。在这种地方走四天就到了开格明山。峰峦叠翠，道路崎岖。从开格明到黠戛斯地为七天路程，道路行经草原与牧场，路旁有众多清彻的泉水，树木交织。因而敌人深入不到那里，条条道路像花园，直到黠戛斯本土。黠戛斯的军帐就在这里，这是[其地]首要的和最好的地方，有三条可行的道路通向那里；除此而外，通道均被高山和丛生林木所阻绝。三条道路中有一条是向南通往九姓乌古斯的；另一条向西通往基马克和葛逻禄；第三通向草原，要走三个月才能到达大部落符离。这里也有两条路，一条穿过草原，这要三个月的路程；另一条往左面，是两个月的路程，但这条路很难走。整个行程中都必须沿着树林，沿着山间羊肠小路和狭窄的地方走，沿途到处积水，经常碰到河流，经常下雨。谁想走这条路，他就应当准备能放行李衣物的一个东西，路上无处不透水，地面上什么东西都没法放。要穿过这个遍布泥沼的地区，只有跟在马后面走。在这些沼泽地里有野人住着，他们同谁也没有交往，他们不会说异国语言，而他们的语言谁也听不懂。他们是[最]野蛮的人，他们总是仰面朝天躺着；他们的全部财产都包在兽皮里了。如果把他们从这些沼泽地里领出来，他们马上就茫然无措了，就像鱼被从水里捞出来了一样。他们的弓是用木头做成的，他们的衣服是用兽皮做成的，他们的食物是野生动物肉。他们的宗教信仰就在于他们任何时候都不碰别人的穿着和财产。当他们要厮杀时，便带着自己的家眷和财产投入战斗，战胜敌人以后，他们并不动敌人的财产，全都烧掉，除了武器和铁器之外什么也不要。……从黠戛斯地运出麝香、毛皮和觳突角。黠戛斯人和印度教徒一样，把死者火化并且说：“火，这是最纯洁的东西；一切掉进火里的东西变洁净了；[因此]火将死者脱离污秽和罪孽而洁净。”有些黠戛斯人崇拜母牛，另一些崇拜风，第三崇拜刺猬，第四崇拜鸦鹊，第五崇拜隼，第六崇拜各种漂亮的树木。他们中间有一些称作“法基龙”（？）的人，他们每年在确定的日子就来了，带来了全班乐师并筹办欢宴所需的一切。当乐师们演奏起来的时候，法基龙就昏迷过去了，然后大家就问他那年将发生的一切：所需和丰歉，雨水和旱情，危险和安全，敌人的入侵。大部分都应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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黠戛斯人的外貌特征
黠戛斯人与乌古斯人的关系
黠戛斯人的崇拜与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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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去吐蕃的道路，那是从和阗去阿拉善（？），而且是顺着和阗的丛山走。山中有人居住，他们有成群的公牛、公羊和山羊；顺着这些山可到阿拉善。向前走是一座桥，从山的这边搭向另一边，据说，桥是和阗人在古时候修建的。山从这座桥一直绵延到吐蕃可汗的都城。走近这座山的时候，山上的空气使人喘不过气来，因为没法呼吸，说话也变得困难了，许多人就因此丧命，吐蕃人把这座山叫“毒山”。如果从喀什噶尔走，那就要往右走，在两座山的中间朝东走，过了山就到了占地四十法尔萨赫的阿迪尔山区，这片地区一半是丛山，一半是平原（？）和墓地（？）。喀什噶尔附近有许多村庄和无数的乡邑，在古时候这个地区曾属于吐蕃汗。从喀什噶尔往沙雷木善克特去，再从那里去阿里苏尔，沿着荒原走到库车河边，河是流向库车[城]的，在这条河岸上，在荒原的边上座落有胡木汗（？）村落，吐蕃人就是从那儿起源的。河水流向远方，过那条河必须乘船，过了河就来到吐蕃人的国家。吐蕃可汗的领地的边沿上有一座庙宇，有许多偶像，就中有一个坐在宝座上，他的背后放有一个状似人头的什么木器，偶像则靠在这块形似人头的木头上。如果用手在偶像的背上摸一下，那就会冒出火花来。此地左面是荒原和沙漠，那里沿河有许多齐胸高的路旁树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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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蕃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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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姓乌古斯族，其王者的称号为九姓乌古斯可汗。古时候，九姓乌古斯可汗的氏族中有一个人名叫库尔特勤，他的母亲是中国血统，库尔特勤的弟兄就是可汗，库尔特勤的母亲是一个自由人。弟兄想杀死库尔特勤，割断了他的喉咙，把他扔到了他们弃尸的地方。库尔特勤有一个乳母，她把他带到摩尼徒众那里交给迪纳维尔们，想让他们把他治好。那些人便给他医治伤口，于是他好起来了。此后他来到九姓乌古斯可汗的都城阿扎勒（？）城，就隐藏在那儿了。有好一段时间[库尔特勤的朋友们]都瞒着[他的弟兄]，最后还是把情况告诉了九姓乌古斯可汗并使他心软了，因此他允许兄弟前来并留其性命。他没让库尔特勤留在自己跟前，而让他做了片治克特（意为“五城”——汉译者）城的长官。库尔特勤在那里加强了力量，使当地居民站在自己一边，对他们广施恩惠，以待时机。终于，他听到了九姓乌古斯可汗出外行猎的消息，库尔特勤召集大批队伍袭击了九姓乌古斯可汗。当他们遭遇后，战斗开始了，库尔特勤战胜了可汗的军队，九姓乌古斯可汗逃进城堡闭门坚守。库尔特勤下令放水冲城墙，墙塌了，库尔特勤吩咐对请求宽恕的人宣布赦免。城里的居民都已饿得筋疲力尽，他们都出来请求宽恕，大家都得到了赦免。城堡中只剩下了九姓乌古斯可汗，库尔特勤派自己的一些人进城堡去把他勒死，库尔特勤取得了可汗的宝座。据说，九姓乌古斯可汗有一千个男侍和女侍。这一千个人年复一年、一日三次陪可汗进餐，随心所欲带走食品，一日三餐，餐餐有酒，酒是用葡萄酿制的。除了很少的情况，可汗不向人民露面。当他骑马外出时，途经之处的首领都来迎候，从他的住处到城郊一路上都站列着人。该城首领中有一个走向他面前……。当[可汗]洗完澡从宫廷出来时，下人把马牵来，在马走过的时候，人们都在他的马前下跪。九姓乌古斯可汗信迪纳维尔的宗教，可在他的城市和统治区内有基督徒、袄教徒和佛徒。他有九个大臣。如果有人因盗窃罪被抓，那就捆住他的双脚，把手绑在脖子上，在他每条小腿肚上打二百棍，背上打一百棍，拉着他到市场上示众，然后割掉他的两耳、双手和鼻子，报子宣布：“大家都看到了，别做这种事情” ……九姓乌古斯可汗住在宫里，住在不高的房屋里，[地上]铺着毛毡，建筑物外用穆斯林织品蒙面，中国锦缎铺在毛毡上。但平民全都是住在帐篷中的草居民。他们的国王的衣服是用中国锦缎和丝绸做的；人民的衣服是丝绸和棉织品。这是一种宽大的服式，包住全身，宽袖长裾。其王扎金（或宝珠）腰带，当他举行人数众多的会议时，头戴皇冠，他乘骑外出，有一千骑士与之随行，骑士都着铠甲和锁子甲，用长矛作战。
    要说去他们那儿的道路，那从拔塞干应往宾除勒（？）（当即古温宿，今乌什一带——汉译者），从那里往库车，从库车往阿扎勒，从阿扎勒往锡克特（或往苏特克特），从那里往麦克舍米格纳苏尔（？），从那里去西州一日程，西州地区比库车小，有22个村镇，地势平坦，冬天经常很冷，而雪下得少，夏天酷热，因而当地居民都修地窖，大部分人住在这些地窖里，此后[在夏末]才从那些地方转回家去。居民们都扎着腰带，上面挂着刀子、匕首和他们的一些必需品，在地方统治者[宫殿]的大门附近每天都聚焦着三、四百个迪纳维尔徒众，大声念颂摩尼的著述，[然后]走向统治者，向他致敬以后返回。从西州再向克拉（？）走，这就来到九姓乌古斯人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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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回鹘汗国的情况。那时候回鹘人就爱喝葡萄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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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这是一个幅员辽阔的国家，如果我们对它进行详细的描述，那写出的书远比预料的要长。说到从九姓乌古斯之地去那儿的道路，要由西州向东往哈密走。在荒原上的巴格苏拉地方有一条河，坐船过了这条河有八天路程就到哈密。从哈密走七天穿过一片有泉水和牧草的原野，就到了中国的城市沙州城。从那里三日程到桑格拉赫，再七日到肃赫州（？），再三日到甘州，再八日到库契（？），再十五日到长河，乘船而过。从巴格苏拉到中国的都城胡姆丹为一月程，路过若干骆驼队商站和居民点。
    据说，中华帝国是世界上地域最广的国家。中国富饶而地广，所有的人都认为理应前往观光。其地无论男女都穿绫罗绸缎，甚至穷汉和奴仆也穿着丝绸。人们皆舒袖长裾，以至拖曳在地。他们那儿的街道都有篷，一日洒水三次；他们的城墙有许多高大的门，门由木料建造……。中国人的家里饰有各种偶像，房屋用砖瓦建造，中国皇帝有一支庞大的军队。据说，仅在皇帝那里吃俸禄的就有四十万人，每十个士兵就有一个专设的官长。所有的中国人都很机敏、高尚，他们有优质的纺织品和各种器皿。学者阿布·赛义德说，突厥乌古斯人是中国的邻居（？）。中国的疆界：一边起自和阗，另一边起自印度斯坦，又一边起片勃津，再一边起自雅朱基人和玛朱基人地区。乌贝达拉赫·本·胡尔达德贝赫说，任何一个人，只要到中国去，就会成为大学问家。中国人有许多皇帝，但他们中间最伟大的是法格夫尔。只有他才穿金丝绣的锦缎袍，骑白马，全中国除他之外谁也没有这两样东西。人们一年看见他一次，那是在他出行的时候，他骑在马上，所有其他的人都前呼后拥步行。他到列祖列宗的陵墓去，在陵墓附近下马，[徒步]走向陵墓，[随后]从那儿出来，[并且]在那里只要到中午，然后回去坐在自己宫中，在他的宝座前放着赭黄袍，其余的人坐在那件袍子的左面。只在他的国家里有的各种乐师全都在场，皇帝在这一天要颁赐所有的人，无论职位高低。除了大臣，哈吉布（疑为Khatib——汉译者）和其他皇帝派来的使者之外，任何人不得走近皇帝。皇帝每年要安排七次接见，军队的统帅和城市的长官在这时候去见他，通报人将他们宣入，领他们去面觐皇帝。当其皇帝派来的使者到来时，他要在中国皇帝——法格夫尔指定的时间去谒见，这时候，法格夫尔左右各站有一名大臣。使者从远处看皇帝，就像看明亮的太阳，在他前面进跪拜，不得命令不敢抬头。然后，走出一个哈吉布或大臣询问使者并报告皇帝。皇帝吩咐把锦墩、镀金银杯各一个送到使者的住房去，每天都召使者到皇宫用膳。值帝欲幸宫女，则有占星者登宫殿之顶，踏罡步斗，择其良辰，帝从其说行事。中国的农田多为旱地，如果雨水大一统，粮价即涨。当粮食变得珍贵时，皇帝就到庙里去，下令把和尚抓起来锁上镣铐，同时警告他们说：“如果再不下雨，我就宰了你们”。就这样一直把他们拘押到开始下雨。皇宫中有一百八十只大鼓，太阳快落山时，所有的大鼓同时敲响，听到鼓声，大家就都回家去，日落的时候，集市上一个人也没有了。随后，戍卫队就手持利剑到集市和大路上去巡逻，对于这时候在户外发现的任何人，立刻就砍掉他的脑袋并大书其背曰：“不服从皇帝者受此惩罚”。他们那儿对犯人只有一种惩罚——处死。但骂人除外：如果有人口吐脏字侮辱另一个人，那么就打骂人者几棍，然后放他走。据说，在中国的那一边，也是属于中国的地方，有一种红皮肤、红头发的人，他们都住在坑里，太阳快落山时，他们就从坑里出来到田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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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情况